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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be-天地熔炉(1 / 3)

七月。

太阳闷着头将天地架在烤炉上蒸。背心里拧着汗,手心里也攥着水,柏油地烙出湿渍渍的白汽,嘶嘶叫着向天钻。

距离上个月我市着名重点中学的霸凌旧案已过去一旬有余,拥挤的地铁车厢里人们刷着某女星疑似怀孕的八卦,鲜少有人记得上个月在短视频平台被刷屏的可怜女孩。只有一些学生路过鼎森体育馆时偶尔谈起,“喔,怎么关了呢?”

“听说老板被抓了,好像姓崔吧?”

“那可惜了,换家吧。”

地球的另一端与北半球的季节相反,此时正值年中大促与新财年伊始,大量工作岗位被放出。而不少大学寒假结束,正式开启sester2。

辛西亚背着简单的帆布包,一个人坐在校园的咖啡厅前。

时隔多年,她重新回到18岁生活的地方,宽阔的布里斯班河静静流淌。站在city远眺对岸,uthbank的露天泳池公园依旧像多年前那样,野餐布平铺,人们平躺在泳池,没有丝毫的变化。

生活归于亘古的、乏味的寂然。

红灯,车流,公路,加油站。起床,上班,下班,睡觉。每个人都日复一日地重复、重复,永无尽头。

辛西亚凝视着这条静止的河流,在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她好像一次也没有投身于这股洪流。她的满腹心神凝聚在一个痛苦中,在将崔俊杰一拳一拳打倒在泳池中之后,她的十八岁似乎重新降临了,而她却尚未做好准备。

她沉默接受了教父的安排。去国外疗养,这似乎是唯一受法律容许的结局,不过也深深地刺醒她——教父现身的那一刻,便标志着孩子的游戏正式结束。

辛西亚生病了,一场漫长的热病。她的疼痛像皮下拱出的毛茸茸的红,密匝的汗孔,刺痒的痱子。反复地抓挠,好像这样便可以剥除热针头绣出的伤痕。

可是真实的世界是那样难以忍受、如鲠在喉,不过一个又一个阶段性生活的迭加。

没有道歉,没有救赎,没有和解,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入狱或逃亡。平淡得就像童年一个蝉鸣喑哑的午后。

她安静地、疲惫地,活在她亲手制造的废墟边,一遍遍去被迫接受一个事实,她的复仇没有改变任何结构性的东西。

是恨着变成恶的同类的自己吗?还是恨着这个只要有资本和权力就能碾压弱势方的结构?

死了的人变成了活人的幽灵,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人得到解脱。他们每个人都好像各得其反。泳池那一夜她看到崔俊杰眼中的恐惧,与当年她与郭珍珍如出一辙。她的俯瞰与霸凌者姿态无异,这样的感受让她难以忍受呕吐的欲望。

而其他人就比她幸运,得到解脱了么?最害怕丢脸的赵善真以最丢脸的方式活着,多次自残被警察拦截。最自命不凡的崔俊杰只有靠装疯卖傻才能苟延残喘,追债人在精神病院外排成长队。而奥古斯塔,那个为了救她不惜一切代价的男人,再也不是福熙路那位无私博爱、具有极高社会声誉的慈善家与神职人员。他一生追求理性与信仰,而最终的结果不过是一个父亲费尽心力,用自己的智慧、财富与关系,让一个有罪的孩子逍遥法外。

她使他蒙尘。

她无法接受。

可是生活还要继续。

大抵是泪早就在不知多久以前流干了,辛西亚的心情甚至称得上平静。离开之前,她突然从车上逃走,最后一次不顾一切地回到教堂见了哥哥。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或许她也讲不清。她只是发自内心地厌恶自己的生活,而yon带给她的感受是不同的。他那样炽烈而火热,被丢掉哪里都能生长、开花。这世上只有他能懂得她晦涩的过去,他们共享所有不明亮的瞬间。

那天,他们久违地回到小时候,躲进狭窄的小阁楼,不被命运找到。yon像过去那样惹她又哄她,辛西亚笑一会儿,渐渐笑不出。

yon静默片刻,说:“你怎样都漂亮。”

他讲得极认真,明亮的眼瞳里尽是赤诚,所以她听得也很认真。辛西亚用手拉着哥哥的手,日光薄薄的一片,映在交迭的关节。

“你的手怎么大这么多?”

他做鬼脸,“哥哥一直都很大。”

辛西亚做势要抽他,yon咧出一排洁白的笑容。

“有什么好笑的呢?”她小声嘀咕。

“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经过这么多事情还能跟你坐在一起,这种快乐我从未想过。”

尘埃在透明光线里浮。

大概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们格外安静,仿佛这样便能留住时间。

太阳掉下去前,yon突然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yon有些诧异,望着她淡笑的脸庞,试图活跃一下死气沉沉的氛围:“不会是要跟我打听那个老家伙的事情吧?我可不会告诉你哦。”

辛西亚轻轻地笑。

是的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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