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茶园拜访那天,霍祁特意早出门了半小时,冉家茶园在市郊20公里开外的一座茶山上,几乎算是出市了。今天他不仅带了见面礼,换了身日常轻便却不失礼节的深灰色polo衫,甚至特意换了款低调的香水。
可天气并不算太好,甚至下着毛毛雨,到了地界,茶山脚立一石质门牌——“苒园”,车开进去过一段缓坡,两侧茶垄整齐铺开,入口处有访客中心,不大,玻璃镶嵌于木头之间,既现代又雅致。
刚把车停稳,便有茶园的人员撑伞招手:“霍先生好,今天天气不好,您一路辛苦,我们冉总备好了茶点,我接您过去。”
他一下车,细雨便见缝插针,窸窸窣窣地拍在脸上,他环顾了一下半山景致,工作人员顺势朝他介绍——“我们山坡上是茶树行垄,低处为游客参观区,中段是生产加工区,再往里,就是私人待客的茶楼了。”
霍祁点头,目光顺着对方所指方向掠过,雨雾将远处茶山罩得青灰,山坡上一垄垄茶树沿着地势舒展开来,像被风梳理过的绿色纹理,低处参观区的路面铺得平整,隔了些距离,能看到一栋白墙木檐的小楼,半隐在茶垄与竹影之间。
这里不像寻常景区,没那么多浮夸摆设,更像一个被打理得很有秩序的私产。
工作人员见霍祁手里提着礼袋,便要帮忙接过,霍祁婉拒:“不用,我自己拿就好。”
对方见状,也没坚持,引着他往茶楼方向继续走。
雨丝细腻,茶楼前的石阶被润得颜色浓深,门口已有两人站着等候,霍祁第一眼先看到了冉璐——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宽松连衣裙,裙摆落到小腿,布料薄而不透,风一吹还贴出些柔软弧线,她没有像工作日那样拘束干练,只将头发松松挽起,额边落了几缕碎发,整个人像刚被这场细雨洗过,清丽自然。
而更让他目光停住的,是她颈间那条项链。
星辰的形状重新圈了起来,安静地伏在她锁骨处。
霍祁一时愣神……那晚被他摔坏的卡扣,想必是她找顾云西修好了?
“霍总?”
见他停了半秒,冉璐主动朝他走来,把伞沿朝他这边偏了偏,“今天雨有点烦,我爸还说天气不好,怕你不来了。”
“既然答应过,自然要来。”
霍祁跟着她往檐下走,冉父在门前等候,他看上去五十出头,个子不算极高,身形却挺直,眉眼与冉璐有几分相似,笑起来显得亲和沉稳,却不失生意人的利落。
“霍总,久仰。”
冉隽主动伸出手,笑意爽朗,“上次春鹭那边的合作,真要多谢你牵线。按理说早该请你来坐坐,只是前阵子璐璐总说你忙,我也不好贸然打扰。”
“冉总客气。”霍祁与他握手,“春鹭的新品能在本市铺开,您这边的响应效率帮了不少。严格说来,是我应该主动登门致谢。”
“哎,今天不谈谁谢谁。你肯来,我们苒园就蓬荜生辉了。”冉隽说着,目光落到他手中的礼袋上,似有意外,“霍总这是……”
“第一次来拜访,总不能空手。”
霍祁将其中一只木盒递过去,“听cia之前提过,冉总平时偏爱老料壶,正好我手里有一只紫泥的西施壶,器型不张扬,适合日常泡熟茶,也不算名贵,只觉得能与冉总的茶室相配。”
冉隽接过,神色凝凝。
他原以为这位年轻总裁会带些常规商务礼,或者某些看着金贵却并不合用的物什,没想到他送的是一盏适合日常泡茶的壶——这礼挑得不重,却很有心。
“霍总有心。”冉隽笑意更真了些,“冉璐这丫头,平时在公司还会讲这些?”
“偶尔提过。”霍祁回得轻描淡写,“她说您不爱太花哨的东西。”
冉璐原本还在一旁装乖,听到这句,立刻抬眼瞟了霍祁一下。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细的?
“还有这个。”霍祁将另一只礼袋递给冉璐,“听你之前说,令堂常年带毕业班,肩颈不好,出门不爱戴太重的饰物。我挑了条颜色素净的丝巾,好搭衣服。既然今天冉太太不在,劳烦你替我转交。”
冉璐接过那只礼袋,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外包装上的压纹。
她眼里闪过一秒愣怔,这人在工作上记性好也就罢了,怎么连她随口提过她妈不喜欢重项链、总嫌勒脖子这话都记得?况且关于冉父那礼物来头,她也的确不是没说过,上次春鹭项目推进时,她顺嘴说她爸最烦那些把茶文化讲得神乎其神的人,觉得喝茶该是实在事,器物合用比噱头重要。
冉隽显然也有些意外,笑道:
“霍总这功课做得也太足了,我原本还跟璐璐说,今天只是请你来喝杯茶,别弄得太兴师动众,没想到你礼数比我还周全,倒显得我这东道主,招待不周。”
“哪里。既然是登门,我又是小辈,这些礼数应该的。”
冉隽笑着侧身迎他进门,“那霍总,我们就先移步茶室吧。今天刚好有一批新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