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搬香案。
有人擦少主令台。
也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明日天阳少爷正式接少主令。”
“早该如此了。楚寒那个废骨占着名头这么多年,楚家脸都丢尽了。”
“现在好了,废物祭渊,也算死得有点价值。”
“嘘,小声点。毕竟他以前也是少主。”
“以前?死人还有什么以前?”
几人低笑起来。
楚寒站在廊柱后的阴影里,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这些话,他已经听过太多。
从前会痛。
现在不会了。
他只是把这些声音记下。
日后谁该跪,谁该滚,他都会一个个算清楚。
西院柴房在楚家最偏僻的位置。
那里靠近马厩,气味难闻,平时很少有人过去。
楚寒刚靠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痛哼。
他的脚步顿了顿。
那声音很熟悉。
赵铁山。
柴房门口,两个护卫坐在石阶上喝酒。
其中一人打着哈欠:“也不知道天阳少爷怎么想的,一个旁系废物,还让我们专门看着。”
另一个人笑道:“谁让他白天敢拦祭车?天阳少爷没直接打死他,已经算仁慈了。”
“听说他和楚寒关系好?”
“好又怎样?楚寒那废骨早在葬神渊里烂了。明天大典过后,这赵铁山也会被逐出去。”
“腿都断了,逐出去不就是等死?”
“那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阵冷风吹过。
其中一人皱眉抬头。
“哪来的风……”
话没说完,一截铁链从黑暗中飞出,直接缠住他的脖子。
他双眼猛地瞪大,整个人被拖入阴影。
另一人刚要起身,楚寒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你――”
砰!
楚寒一拳砸在他腹部。
那护卫身体弓成虾米,口中酸水喷出,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楚寒推开柴房门。
一股潮湿霉味扑面而来。
柴房角落里,赵铁山靠着草堆躺着,脸色惨白,嘴唇干裂。
他的右腿用破布胡乱缠着,已经肿得变形。
手掌也满是淤青,指骨明显被踩裂。
听见门响,赵铁山艰难睁眼。
“谁……”
楚寒站在门口,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他一路从葬神渊杀出来,受过伤,见过尸骨,甚至亲手打碎过别人的骨头。
可此刻看见赵铁山这样,他心里的杀意却比任何时候都重。
“铁山。”
赵铁山怔住。
他盯着楚寒看了很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寒……寒哥?”
楚寒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是我。”
赵铁山眼眶瞬间红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断腿,疼得脸色一白。
“你没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他说着说着,声音却哽住了。
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此刻却像孩子一样红了眼。
楚寒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他低头检查赵铁山的伤势。
右腿断了。
手掌骨裂。
胸口也有淤伤。
所幸没有伤到内脏,命还保得住。
楚寒从怀中取出一小块骨狼王角。
这是他在深渊中留下的东西,里面还有一丝骨气。
“忍着点。”
赵铁山还没反应过来,楚寒便将那缕骨气引出,按在他的断腿附近。
赵铁山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寒哥,这是什么?”
“能保住你的腿。”
楚寒声音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