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
宋窈跟殷絮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殷絮到底心善,见不得人如此,忙伸手去扶她,“姑娘,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可那女子却故意避开了殷絮的手,拿着香帕点着眼角,抽抽噎噎地哀求,“殷小姐,求你救救梁郎跟梁夫人吧,您是明国公府的千金,身份尊贵,手眼通天,只要您去跟官府说一声,他们肯定会立马放人的!”
听到那两个最不想听见的名字,殷絮脸色“唰”地一变,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我……”
那女子见状,立即哭得更大声了,曲折婉转的,跟唱戏似的,“若不是妾身实在没法子了,也不会求到殷小姐您的面前来。谁叫妾身一介草民,命如草芥,连牢房都进不去,更遑论救人呢?可梁郎跟梁夫人毕竟是您的未来夫君跟未来婆母,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这一哭二嚎的,立即把周遭老百姓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霎时间,响起各种指指点点的声音。
“自家未婚夫跟未来婆母都进牢房了,她还有闲情雅致逛街呢,也实在太冷血了一点。”
“这种儿媳妇,我可要不起!”
“唉!还是有权有势好啊,只要跟官府打声招呼,想放人就放人,哪像我们这些老百姓,被打死了也没人替咱们伸冤!”
鄙夷的,厌恶的,嘲弄的,幸灾乐祸的……
各种议论,此起彼伏。
殷絮环看四周,从前那些糟糕的记忆,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祖母跟哥哥说,她只是不小心受伤了,留下了一点点印记而已,但她跟每个小孩都是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那些人却指着她皱巴巴的半边脸,大声地喊她“怪物”呢?
那些异样的眼光,尖酸刻薄的话语,一点一点地跟今日的重叠在一起。
她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絮儿!”宋窈被吓得不轻,连忙让巧儿扶住她家小姐,撩开帷帽的头纱给殷絮嘴里塞了颗清心丸。
看着她脸色缓和了一些,宋窈才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冷冷地瞥向正在抹眼泪的女子。
可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她哪儿是在哭啊,帕子遮掩的嘴角上分明挂着一抹得逞的笑!
再看她人虽跪着,姿态却歪歪扭扭的,一股子风尘媚态。
再加上那一口一个的“梁郎”,宋窈霎时了然。
只怕她就是前段时间梁知旭问殷絮要钱,要纳的那位妾室,如烟!
宋窈走到她跟前,伸手抓着她的胳膊,强硬地把她拉了起来,“你先别忙着跪,也别忙着哭,我们也没说不帮啊,但你求人起码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吧。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搞得我们闷头闷脑的。我且问你,你是梁家的哪个亲戚?”
如烟眼神躲闪了一下,“妾身……妾身并非梁家亲戚。”
“哦?”宋窈扬了扬调子,“不是亲戚,那是姘头了?”
饶是如烟脸皮再厚,也闪过一丝难堪,“姑娘何必说得那么难听?梁郎已为我赎身。”
宋窈恍然,“哦,那就是妾室了。那你是贱妾还是良妾?可过了明路?可有纳妾文书?”
原本梁知旭是打算跟殷絮要点钱,再办个席面,把如烟风风光光迎进门来的。
可他摔断了手脚,那儿又不行之后,一直在寻医问药,后面又犯了事儿跟他娘一块儿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纳妾的事情就那么耽搁下来。
以至于这几个问题,如烟支支吾吾,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宋窈霎时露出震惊神色,“该不会连妾都算不上,只是个外室吧?可我看你好像已经怀孕了,哪个好人家正妻都还没入门,就先养外室,还让外室怀孕的?”
她方才一抓如烟的胳膊,就摸到一手滑脉,再看那微微凸起的小腹,显然已经怀孕有些时候了。
那时梁知旭来找殷絮,一脸的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他说他本来只是逢场作戏的,要不是殷絮告状,要不是她哥在同窗前下他的脸面,他本来都不想纳如烟为妾的,都是她跟他们一家子逼的。
合着他那么火急火燎地要纳如烟为妾,是因为他把如烟肚子搞大了啊!
“啧啧啧,这梁家也太不要脸了!”
“可不是嘛,正妻都还没娶呢,就在外面乱搞,还怀了孕,摆明了是没把明国公府殷家放在眼里啊。”
“那女的我见过,春风院的如烟,之前哄着我相公给她赎身,被我揪着头发把脸都打肿了。听说最近找了个冤大头给她赎身,原来是明国公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