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
但还算整洁,看来有人固定打扫灰尘。
夏知遥随手抽出几本。
《枪械构造原理》、《游击战术论》、《东南亚经济报告》、《缅北地理志》……甚至还有全套的《大英百科全书》。
大部分是英文原版或者本地语的专著。
这些书虽然摆放凌乱,但几乎每一本都有被翻阅过的痕迹,有些书页甚至因为反复摩挲而起了毛边。
季辰说得没错,沈御确实爱看书。或者说,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男人,在拼命汲取着能让他站得更高的一切知识。
夏知遥此刻不禁有些心生钦佩。
在这里,知识不仅是力量,更是杀人技。
夏知遥的手指快速在书脊上划过,目光飞速搜寻。
历史、艺术、地理……这是她的专业领域,也是她目前唯一能依仗的武器。
终于,她在最底层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大开本图册。
封皮已经磨损得露出了硬纸板。
《dochaoorphology》(中南半岛地貌学)。
夏知遥默念道。她心脏狂跳,赶紧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抽出那本书。
翻开第一页,一张折叠起来的巨幅地图映入眼帘。
这不仅是一本地图册,这是一本上世纪九十年代,英国探险队留下的掸邦高原详细地形测绘图!
虽然时间久远,地标可能已经改变,但山川,河流,峡谷的走向是不会变的。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只是一堆等高线和色块。
但在艺术史系和古地图研究者的眼里,这是逃生的密码。
她迅速将地图摊开在地板上,跪坐在地,指尖沿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等高线游走。
这里是湄公河支流,枯水期水位下降,河床裸露……
这里是喀斯特地貌,溶洞群……
如果不走公路,翻越这座海拔一千二百米的野人山,虽然危险,但能避开所有哨卡……
她看得太入神,大脑飞速运转,构建着周围的三维地形模型,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自已身处狼窝。
直到——
“看得懂吗?”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突兀地在自已头顶炸响。
“啊!”
夏知遥吓得浑身一激灵,手一抖,那本厚重的地图册“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她慌乱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双腿发麻,身子一歪,直接向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棉麻布料,男人掌心温度滚烫。
夏知遥惊恐地仰起头,正对上头顶沈御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此时,他正有些玩味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探究。
“沈……沈先生。”
夏知遥声音发颤,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被那只大手牢牢禁锢在原地。
完了。
看得太入迷了,连沈御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刚才他一直在后面看着吗?
如果让他知道自已在研究逃跑路线……
“这么喜欢地图?”
喜欢地图的小狗。
呵。
她刚才跪坐在地板上,看得如此痴迷,自已在她旁边已经足足站了十分钟,她都没有发现。
沈御刚刚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面竟然还插着一支……牙刷。
奇奇怪怪的蠢小狗。
沈御没有松手,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那本图册,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了翻。
“这图太老了。”他淡淡地评价,
“那条河三年前改道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现在都是雷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点了几个位置。
正好是夏知遥刚才规划的几条逃生路线。
夏知遥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脸色煞白。
他知道!他一眼就看穿了她在看什么!
“我……我只是……”
夏知遥大脑飞速运转,求生欲让她迅速找到了借口,
“我只是觉得这上面的等高线绘制得很漂亮……用的技法很复古……”
她结结巴巴地扯着专业术语,试图用学术痴迷来掩盖图谋不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