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尘歪了歪头,目光从吴邪痛苦的脸上,移到他手中对准腹部的刀尖。
在昏黄的灯光下,眼眶泛红,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般的吴邪,确实有种惹人怜惜的感觉。
“你想用伤害自己,来跟我道歉?”
岳绮尘问道,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
吴邪被问得一愣,握着刀的手松了松,随即又紧紧攥住,声音低哑。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这样做,我没办法面对你。”
岳绮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原谅你。”
岳绮尘忽然说道。
吴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真的?!”
“嗯。”
岳绮尘点了点头,补充道。
“不过,你三叔的事,那是他和我之间的问题,与你无关。”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我可以不因为吴三省的事迁怒你,但吴三省的账,我另算。
吴邪眼中的惊喜瞬间又黯淡了一些,但很快又坚定起来。
他明白了,岳绮尘这是把他和吴三省分开了。
“我明白。”
吴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三叔他确实做错了事,如果以后绮尘你要找他,我没资格阻止。”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如果他遇到危险,我也会尽力救他,哪怕用我的命去换。”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能两全的办法。
不阻止岳绮尘的报复,但作为侄子,他会尽自己所能去救三叔。
哪怕最后可能徒劳,甚至搭上自己,他也认了。
岳绮尘对吴邪这番孝心宣没什么感觉。
救不救,是吴邪的事。
报不报仇,是他的事,互不干涉。
“谢谢。”
吴邪真心实意地说道。
谢谢他愿意把自己和三叔分开看待,谢谢他愿意原谅自己。
岳绮尘没接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吴邪手里的匕首上。
然后,用他那特有的语气说道。
“那你还要用刀吗?捅在肚子上有点浪费。”
“嗯?”
吴邪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岳绮尘。
“胳膊上,可以吗?”
岳绮尘指了指吴邪握着刀的那只手臂,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讨论在哪里切水果更方便。
吴邪并不傻,相反,他很聪明。
岳绮尘这么一说,再联想到之前在鲁王宫,岳绮尘虚弱时,也是喝了他的血才恢复了一些。
他瞬间明白了!
岳绮尘需要的,可能不是他的自残道歉,而是他的血!
害怕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归属感。
如果他的血,能成为岳绮尘需要的东西,那似乎比虚无的语更有用。
吴邪不再犹豫,他握着匕首,将刀尖从腹部移开,对准了自己左臂内侧,那里皮肤较薄,血管丰富。
“我刚刚已经洗过澡了,也收拾干净了。”
吴邪没头没脑地补充了一句。
然后,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手腕猛地用力,在左臂内侧狠狠划下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
鲜红的血液瞬间从伤口中涌出,顺着白皙的手臂蜿蜒流下。
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晕开一小滩暗红。
吴邪疼得脸色一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对自己下手,确实够狠。
岳绮尘看着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温热血液,眼眸里,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到吴邪面前。
吴邪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正好对上岳绮尘近在咫尺的脸。
少年精致的面容在昏黄灯光下仿佛带着一层柔光。
那双清澈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手臂上流淌的鲜血。
吴邪的心跳得更快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下意识地将流血的手臂往前送了送,声音有些发颤。
“给、给你……”
岳绮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