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舟?”江翊珩挑了挑眉毛冷哼。
身后,周父拍了拍他的肩膀低道:“跟小宋还没和好?”
“伯父。”江翊珩一改傲慢、恭敬解释,“那件事不止伤害了我,也伤害了窈清,我不会原谅他。”
“清清早就不在意了。”
“那是因为窈清大度,但我小肚鸡肠。”
周父无奈低笑,看一眼仍紧张埋着脑袋的岑栀,声音压得更低:“我先回病房,你处理你的事,别太凶,员工不是你的奴隶。”
江翊珩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周父教导,他只能听着。
“伯父说得对。”
小麦色双颊上透出红晕。
岑栀偷瞄一眼,第一次见算不上白的人脸红成这副模样。
黑里透红,像一颗熟透的五月脆。
周家父母结伴离开。
两位老人全程和蔼优雅,还开口为她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说情。
只看他们,也猜得出周窈清会是怎样优秀的人。
怪不得江翊珩会念念不忘。
江翊珩又一次看向小张。
小张客客气气点头:“您好。”
岑栀低道:“你先走吧,我这边忙完会给你打电话。”
“好的岑小姐。”
小张恭敬离开前,江翊珩已不动声色把他全身上下看了个遍。
眼神在他胸前医疗服务专员的名牌上停留得格外久。
江翊珩视线挪回岑栀惊魂未定的巴掌脸上,冷冷开口:“你不是贫困生?”
岑栀点头。
“贫困生的话……”他看向小张离去的方向,“我听说过那种服务,给钱办事,包满意。”
岑栀再点头:“江总,我只是京北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在京北这样卧虎藏龙的地方,除了用钱办事,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钱呢?你哪儿来那么多钱?且不说你爷爷接受治疗需要的费用,单这样的医疗服务,价格就不菲吧?”
岑栀没有回答,只盯着他。
那双素来单纯干净、小心翼翼的眸子里,被坚定的光填满。
仿佛在无声诉说:为了救爷爷,我可以付出一切。
江翊珩心跳有些乱。
心腔处,莫名的跳跃如擂鼓重重敲响。
岑栀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倔强的模样,让他想起那个已经两年没见的人。
他,好想她……
“岑栀。”江翊珩板起脸,“你化妆了?”
她右眼内眼角下有一颗极其不易被发现的小痣。
浅褐色。
和周窈清脸上的小痣几乎一模一样。
但在此之前,他从未察觉。
岑栀愣一下,惊惶抬起小手匆匆抹了一把脸自证:“江总,虽然现在仍是工作时间,但我翘班出来帮爷爷安排治病,不必带妆吧?”
似是不信,江翊珩上前一步,皱着眉,手指用力拧上她右脸颊。
岑栀被拧得有些疼,却不敢反抗。
只能呆呆站着,无助看他,再开口,嘴巴里也像含了一块棉花,嘟囔字眼的模样凭空多出一份娇憨:“江总如果讨厌看到我素颜,我安排好爷爷就去补妆。”
其实平时她上班也只是化淡妆。
有时候只抹个口红。
对大直男而,抹上烈焰红唇等于全妆。
底妆服帖步骤齐全但素着嘴巴就是“没化妆”。
“不用。”江翊珩手松开时,指尖刻意擦过她那枚浅痣,确认那是实实在在长在岑栀脸上的,心跳更快了一些。
他脸色不太好看。
似被惹怒了。
转过身离开道:“先照顾你爷爷吧,翘班的事可以补一张假条,我会签字,但绕过我找宋行舟的事,这是最后一次。”
岑栀愣一下,果敢应声。
难得清脆的声音像是被夏风吹响的风铃。
她回到老年肿瘤科。
单人间病房里,爷爷有些局促,他甚至不敢躺在床上,只坐在病床一角,因常年劳作而血管突出的手不知该放哪儿,不时交错紧握,不时抓住自己的裤缝。
直到看到岑栀,他才松口气:“囡囡,如果医生说不好治,咱们就不治了,别为爷爷花这些钱,爷爷看到你有出息,就已经活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