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订单谈完,已经是十二月三十一号。
南方虽然没有雪,但海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潮气,比省城那种干冷更刺骨。
许云归从养殖基地回到旅馆,脸被吹得发红。
秦烈刚好带小青团从外面回来,孩子裹得圆滚滚的,脖子上围着一圈厚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妈妈!”小青团跑过来。
许云归赶紧蹲下来接住他,触到他冰凉的围巾,皱了皱眉:“你们出去多久了?”
秦烈:“没多久,就在楼下转了转。”
许云归看了他一眼,知道肯定是小青团闹着要出去,秦烈拗不过。
她没说什么,伸手把小青团的围巾解开:“冷不冷?”
“不冷!”小青团大声说,“爸爸说今天有烟花!”
许云归抬头看向秦烈,秦烈说:“旅馆前台说今晚海边有跨年烟火,元旦嘛。”
许云归愣了一下。她忙着谈合同,都快忘了今天是几号了,更别说跨年这回事。
她站起身,把围巾重新给小青团系好:“那晚上去看?”
秦烈点了点头。
天黑之后,一家三口到了海边。
冬日的海滩比夏天清冷得多,风大,人却不少,三三两两裹着厚衣服站在沙滩上,等新年到来。
小青团被秦烈抱在怀里,脸缩在围巾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四处看。
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海天交界处有微微的光亮,分不清是城市的灯火还是渔船的灯。
“妈妈,海怎么变黑了?”小青团眨了眨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大海白天是蓝的,晚上是黑的。”许云归伸手把他的帽子往下拉了拉,挡住海风。
秦烈走过来,搂住母子俩,温和问道:“冷吗?”
“不冷!”小青团又大声说了一遍。
但他的声音被海风卷走了一半,人也在秦烈怀里缩了一下。
许云归看了看孩子被风吹红的脸颊,伸手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小青团的围巾外面,裹了两圈。
秦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用自己的背挡住风来的方向。
新年的烟花从远处升起来的时候,小青团“哇”了一声。
他以前只在画册上看过这种大烟花,没有见过真的。
红的、绿的、金黄的,在海面上炸开,映得海水泛着斑斓的光。
他的眼睛映着烟花的颜色,亮晶晶的。
许云归站在秦烈身边,肩膀靠着他。秦烈抱着孩子,孩子靠着爸爸,烟花在头顶上方不断地开落。
秦烈忽然说:“元旦快乐。”
许云归偏头看他:“你第一次说这种话。”
“哪年不是第一个跟你说。”
许云归没接话,两人靠得更近了一点。
小青团指着前面,兴奋地喊:“妈妈你看那个!像圆的花!”
她仰头看天,又看秦烈和孩子的侧脸,觉得这一年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这一刻还是值得的。
烟花放完之后,人群慢慢散了,海滩安静下来。
风比刚才更冷了,许云归转身要走,小青团却忽然从秦烈怀里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妈妈,我们明年还来吗?”
许云归愣了一下:“你想来吗?”
小青团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云归甜甜地笑着,抬头看了秦烈一眼,秦烈说:“想来就来。”
回旅馆的路上,小青团趴在秦烈肩头,已经半睡半醒了,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爸爸……明年还要看海……”
秦烈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好。”
许云归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脚步踩着夜晚的沙滩,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火锅稳了,小龙虾的供应链谈下来了,明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站稳脚跟了。
她抬起头,前面的路灯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一大一小两道,还有她自己的一道。
许云归突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
秦烈侧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皱:“我叫个车。”
说着,他抱着已经睡着的小青团走向路边拦车。
许云归站在他身后,看了片刻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冬去夏来,进入六月之后,省城像被一口大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