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
洛清晚眼神一凛。
杨虎臣这疯狗,还真是按捺不住,这就亮底牌了!
她推开三哥,快步冲上一楼大厅。
原本装饰奢华的大厅里,此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洛家那些身经百战的护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紧握着手里的枪,死死盯着大门方向。
隔着高高的院墙,隐约能听到外面隆隆的炮车轮滚动的声音。
那种极其沉重的、碾压青石板路的轰鸣声。
像是一把极其钝重的锯子,在所有人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洛敬山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手里那两颗盘了十几年的核桃都快被捏碎了。
“晚晚,你这几天神神秘秘地让二哥囤那些东西。”
他看着走过来的女儿,声音里带着极其浓重的担忧。
“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虽然父兄们选择无条件信任并执行洛清晚的计划。
但洛家上下的下人们,这几天可是看得一头雾水,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崩溃。
前天半夜,二少爷突然带人拉回来几十车的东西。
全用防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说是新进的高级洋布。
可等下人们累死累活地把东西搬进地下室,拆开一看。
好家伙!
哪里是什么高级洋布!
全是一捆一捆的医用纱布,一箱一箱的止血粉,还有那些看着就吓人的手术器械!
“是啊晚晚。”
三哥洛砚廷也凑了过来,他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惑了。
他挠着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指着地下室的方向,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开的是服装店,又不是开医院。”
“你买那么多纱布干嘛?那数量,估计够把全南城的人都包成木乃伊了吧!”
“还有那些盘尼西林,二哥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洋人黑市里抢来的,比金子还贵!”
洛砚廷看着自家这败家妹妹,简直哭笑不得。
“咱们家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洛清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前,掀起厚重窗帘的一角,冷冷地注视着外面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军车。
她知道,在没有经历过真正残酷战争的人眼里。
她现在的行为,确实像个疯子。
但在前世那个绞肉机般的佣兵战场上,她太清楚了。
在炮火连天的封锁区里,黄金和钞票连擦屁股都嫌硬。
真正能救命的,只有粮食、水,和抗生素!
“有备无患。”
洛清晚放下窗帘,转过身。
她看着满脸疑惑的三哥,还有大厅里那些神色惶恐的下人。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透着极其冰冷的清醒。
“三哥,你没见过真正的战场。”
洛清晚的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沉重。
“当南城被彻底封锁,当外面那些大炮真的轰过来的时候。”
“医院会瘫痪,医生会逃跑。那些平日里极其廉价的纱布和止血药,会变成极其稀缺的奢侈品。”
她直视着洛砚廷的眼睛,一字一顿,极其认真。
“我宁愿这些东西在地下室里放一辈子,放到发霉、长毛。”
“也绝不希望有一天……”
洛清晚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极其强悍的决绝。
“我们需要用洛家人的命,去换一卷用来止血的破纱布。”
这番话,犹如一记极其沉闷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洛家父子和所有下人的心上。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是啊。
乱世人命如草芥。
他们这些生活在十里洋场的富贵人家,早就习惯了用钱摆平一切。
却忘了,当别人把枪口和炮管直接塞到你嘴里的时候,钱,就是最没用的废纸。
洛敬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他看着自己这个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的女儿,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晚晚说得对。是我这个当爹的目光短浅了。”
他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护卫和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