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她说,“我有分寸。”
她当然有分寸。她要的不是一时痛快,而是让他们在清醒中一步步走向崩溃。那种精神上的瓦解,远比肉体折磨更彻底。
她退后两步,盘膝坐下,开始调息。肩伤隐隐作痛,但她顾不上处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持状态,准备接下来的审讯。她知道,一旦开口问话,对方必会设法误导、拖延、甚至反咬一口。她必须足够冷静,才能抓住漏洞。
燕归云则继续控阵。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哪怕敌人已无力反抗,他也知道阵法一旦失效,后果难料。他将真气分成九股,轮流注入九个节点,减缓消耗速度。这种方法他在古城研习时悟出,虽不能持久,但足以支撑到援军到来或敌人彻底崩溃。
冷无艳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还撑得住?”
“还行。”他说,“死不了。”
她轻哼一声:“别死了,我还等着你帮我报仇。”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
两人之间,早已无需太多语。他们一起闯过秘境,一起对抗强敌,一起在生死边缘徘徊。信任不是说出来的,是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建立起来的。
阵中,一名灰衣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随即抽搐不止,双眼翻白,昏死过去。其余三人亦陆续出现不同程度的神经紊乱症状,唯有那首领仍勉强维持意识,但呼吸已极不规律,生命迹象正在衰弱。
冷无艳站起身,走到阵边,俯视着他们。
“听着。”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光幕,“谁能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我可以让他少受点罪。”
无人回应。
她也不急,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雕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首领缓缓抬起头,嘴角带血,眼神涣散。他看着冷无艳,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冷无艳走近一步。
“说吧。”她说,“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那首领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们……逃不掉……”
冷无艳冷笑:“我们逃?你们才是入侵者。”
“你们……毁了规矩……”他艰难地说,“不该……进古城……不该……拿秘籍……”
冷无艳眼神一凛:“所以你们是为了阻止我们取得四绝秘籍而来?”
他没回答,只是咳嗽起来,咳出大口黑血。
冷无艳不再追问。她已经得到线索。这些人是冲着秘籍来的,而且背后有一套所谓的“规矩”。这意味着古城之外,还有另一股势力在监视着一切。
她退回原位,低声将对话内容告诉燕归云。
燕归云听完,眉头微皱:“有人不想让我们拿到秘籍。”
“显而易见。”冷无艳说,“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
“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我们还在找。”燕归云说,“这样反而安全。”
冷无艳点头:“演戏而已,我会。”
她看向阵中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些人既然敢动手,就得付出代价。她不会杀他们,但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蛊虫会在他们体内存活至少七日,期间每日都会加剧侵蚀。除非找到解药,否则终将沦为废人。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震慑。
让所有觊觎秘籍的人知道――惹了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燕归云靠在石块上,缓缓闭上眼。他太累了,真气几乎耗尽,全身经脉都在隐隐作痛。但他不能睡,也不能放松。他必须确保阵法持续运转,直到敌人彻底失去威胁。
冷无艳站在他身旁,长鞭横握,目光如刀。
风再次吹起,卷着沙尘掠过荒原。
阵中四人痛苦挣扎,哀嚎不断。
而阵外,两人静立如山。
他们疲惫,却未败。
他们受伤,却未退。
他们是猎物,也是猎人。
这一刻,胜负已分。
冷无艳忽然开口:“你说,下一个来的,会不会更强?”
燕归云睁开眼,看着远方灰蒙的天际,轻声道:“总会来的。”
她笑了下,没再说话。
血液顺着她的左肩流下,滴落在地,砸出一个个深色小点。
其中一个血珠,正好落在阵纹边缘,顺着裂缝渗入地下。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