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我带你和平安去一趟省城。”他忽然开口。
刘桂芳一愣:“去……去省城干什么?”
“给你和平安买几身新衣服,扯几尺好布料。”陈栋看着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眉头微皱,“以后,我陈栋的媳妇孩子,不能再穿带补丁的衣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去把你的户口,从陈家迁出来,单独立一个户。”
刘桂芳猛地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单……单独立户?”
在农村,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女人都是跟着夫家,哪有自己独立成户的?
“对。”陈栋的眼神很认真,“以后,户主是你,刘桂芳,这个家,也是你的家,谁想进来,得先问你同不同意。”
他要给她的,不仅仅是衣食无忧。
更是一份堂堂正正的底气,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家。
刘桂芳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力地点头,眼泪又一次决堤。
陈栋伸出手,有些生疏,却很坚定地,将她揽入怀中。
“别怕。”他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有我。”
怀里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只用了一秒。
刘桂芳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了半生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陈栋没有动,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抬起头,看着院外深沉的夜色,眼神平静而幽远。
省城之行,看来要提前了。
那个叫韩建民的副厂长,既然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就得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他陈栋想种的地,谁也别想来刨坑。
……
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陈柱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仿佛想把身后的耻辱和嘲笑都甩掉。
几十里的土路,两人回到省城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矿务局的单身宿舍里,陈柱一不发地推门进去,将自己狠狠摔在冰冷的木板床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