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克独自去了省文联。
苏砚秋的工作室在老楼的三层,木门,铜把手,推门进去就是一股墨香和淡淡的茶叶味。墙上挂着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和老唱片,靠窗的位置放着一架旧钢琴,琴盖上摆着几张泛黄的乐谱。
苏砚秋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件中式对襟衫,手里攥着个紫砂壶。看见肖克进来,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吧。”
肖克坐下,把带来的茶叶放在桌上。
“苏老师,打扰您了。我是肖克。”
“嗯,白鸽跟我说了。”苏砚秋声音不高,带着点老派的沙哑,“说你想给爱人写首歌?”
“是。”肖克点头,指尖微微收紧,“我爱人叫丁丽丽,半年前走了。内膜癌。”
苏砚秋抬眼看他,目光很沉:“多大年纪?”
“二十八。”
苏砚秋叹了口气,没说话。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悲剧,年纪轻轻走了,更可惜。
“说说吧,你们的事。”苏砚秋给肖克倒了杯茶,“别光说惨,说说日子。好的坏的,都说说。”
肖克捧着茶杯,慢慢讲了起来。
从第一次见面讲起,讲他那时候欠了一堆债,父亲重病,走投无路,丁丽丽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偷偷塞给他两百块钱;讲他们开第一家鞋店,大年三十守在店里,分吃一碗泡面,丁丽丽说“以后会好的”;讲店里涨大水,丁丽丽冲进水里抢账本抢鞋子,手都磨起泡了;讲她生病,怕他担心,瞒着不说,最后撑不住了才告诉他。
讲他们在圣湖边看日落,丁丽丽靠在他怀里说“嫁给你我值了”;讲回家的路上,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就想看一眼老家的柚子树。
他讲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激动。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刻进骨头里的疼。
从青云里的小鞋店,到落川的工厂,到云克贸易,云翎品牌,从一穷二白到日子刚好起来,她陪他吃了所有的苦,却没享到几天福。
苏砚秋一直没插话,静静听着,手指在紫砂壶上慢慢摩挲。
等肖克讲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我懂了。”苏砚秋缓缓开口,“不是生离死别的大悲,是细水长流的遗憾。一起熬了那么多苦日子,刚要甜了,人没了。”
肖克点点头,喉咙有点发紧。
“是。我就想写首歌,不用太煽情,就像说话一样。让她知道,我记得我们一起吃过的苦,记得她的好。”
“名字想好了吗?”
“想好了,叫《晚风记得》。”肖克说,“以前她总说,晚上吹着晚风散步最舒服。还说以后老了,天天陪我去河边吹风。”
苏砚秋默念了两遍“晚风记得”,点了点头。
“名字不错。有画面感。”
他起身走到钢琴边,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慢慢按了几个音。
旋律很低,很缓,像晚风轻轻拂过。
“主歌就写日常。旧鞋店,热粥,路灯下的影子,都是小事。越碎,越真。”
“副歌点题。晚风记得你们牵过的手,记得你们走过的路,记得那些没说出口的以后。”
他回头看向肖克:
“歌我给你写。词曲都我来,不用你给钱。”
“苏老师,这不行……”
“我不是白给你写。”苏砚秋打断他,“我一辈子写歌,就爱写真情实感的东西。现在的歌,情啊爱啊,飘得很,没根。你们这个故事,有根。”
“我把歌写好,录个小样给你。演唱者我也帮你找,省歌舞团的歌手,唱民谣的,嗓子干净。”苏砚秋顿了顿,“就一个要求,歌不许拿去卖钱,不许商用。就当是你给她的念想。”
“好。”肖克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苏老师。”
“不用谢。”苏砚秋摆摆手,“回去等消息吧,半个月左右给你。”
肖克又道了谢,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苏砚秋忽然说了句:
“小伙子,日子还长。她记着你的好,也希望你好好的。别总困在过去里。”
肖克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走出文联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抬头看了看天,秋天的天很高,很蓝。
丽丽,很快就有属于我们的歌了。
以后晚风一吹,你就能听见。
回到公司的时候,颜落落正在行政部对接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