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大门外。天边泛起蟹壳青。
春草抱着账本跟在后面。腿还在抖。
“大小姐!”她压低声音,压不住那股兴奋,“青木公馆的章――铁证如山!这回他们跑不掉了吧?”
“跑不掉。”沈虞步子没停,“但青木不是张氏。也不是刘德贵。他手里有外交豁免权。”
她脚步顿了一下。
“一道护身符。要抓他,光有章不够。需要军方的搜查令。需要外交部点头。”
春草追上半步:“那咱们的证据够了吗?”
“还差一步。”
沈虞低头。怀表。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傅公馆的灯应该还亮着。她想起孟副官的话――伤口缝合后没再渗血。军医守了一夜。烧已经退了。
“孟副官。”她顿了一下,把那口翻涌的气压下去,“告诉他。货截住了。口供拿到了。章,是青木本人的。”
她望向傅公馆的方向。
声音有了一丝松。
“收网了。可以睡了。”
下午。
军情处在佐佐木纱厂的地下仓库里搜出更多军火。加密电文。青木公馆围墙外,督军府卫兵和警察署巡警同时站岗。只等最后一道搜查令。
佐佐木纱厂和青木公馆在东街及北街的全部地面通道,被清除。
晚上。商会理事会。连夜开。
钱会长站起来宣布。虞记洋装沈虞,获全票通过,正式增补为商会理事。提议人:钱会长本人。附议人:东街二十四家商户,联名。
春草站在会议室外。
她听到这句话。
眼泪当场就下来了。糊了一脸。她没擦。拿袖子蹭了一下,蹭花了。
散会。
沈虞走出商会大门。上了一辆黄包车。她靠在车篷里,闭上眼。
车夫问:“去哪儿?”
“回家。”
今晚先睡。
明天。督军府。
不是探病。
是谈下一局。
青木一旦落网,日方在北平的情报网会被撕开一个口子。但这个口子,谁来填?北平城里,还有没有第二个青木?
她需要一份档案。军情处手里的,全部日方潜伏人员档案。
然后。联合警察署。全北平外国侨商经营许可复核。以东街车辆登记为模板。从一条街,铺向全城。
佐佐木和青木。只是开始。
更大的鱼,还没浮上来。
黄包车在夜色里拐了个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沈虞睁开眼,车窗外是东街的石板路。两排店面都关了门。只有虞记的招牌上,还亮着一盏灯。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