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知道青鸟说得对,在场的谁又不知道,可真当认清现实时,不想任何一个人死也是真的。
那份名单只有夜枭知道完整的藏匿位置,如果他死在这里,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但他还是不想答应。
“我欠你一条命。”
夜枭的声音发涩。
“你不欠我。”青鸟说,“你教过我,在这个行当里,没有谁欠谁。只有任务,和完成任务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给他反驳的机会。
她转身,推开后门的缝隙,像一道影子一样滑了出去。
夜枭下意识追了一步,却被夜莺拉住了手腕。
他回头,看到夜莺苍白的脸上挂着一行泪。
“她意已决。”夜莺的声音在发抖,但握着他的手却很用力,“你别让她白死。”
夜枭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最终咬紧了牙关。
他架起夜莺,从后门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第一声枪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得像过年的鞭炮。
他没有回头。
青鸟在废墟间奔跑。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旗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掩体之间,子弹在她身后溅起一串串尘土和碎石。
青鸟没有直线跑,而是绕着圈子,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把追兵一步步引向江边的旧炮台。
有两次她差点被击中,子弹擦着她的肩膀和腰侧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皮肤生疼。但她没有停下来,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要把这些人带到一个最适合决战的地方。
旧炮台到了。
这是一座废弃的江防工事,混凝土结构早已风化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骨架。
炮台建在一处突出的岩石上,三面临江,只有一条窄路通往内陆。
青鸟在炮台顶端站定。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腥咸的水汽,吹乱了她的鬓发。
追兵从窄路上涌上来,很快就把炮台团团围住。
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在等命令。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军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马啸山。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脸上的横肉被一道从眉梢斜贯到下颌的刀疤劈开,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痕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男人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
“就你一个?”他上下打量着青鸟,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欣赏,“一个女人,敢一个人拦我的路,胆子不小。”
青鸟没有回答。
她站在炮台的边缘,背对着江水,风吹得她的旗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轮廓。
“投降吧,”马啸山吐出一口烟,“我不杀女人。”
“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干这个有前途。”
青鸟终于开口了。
“你的人,枪法怎么样?”
马啸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还行吧,”他咧嘴笑了,“怎么,想试试?”
“嗯。”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