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说的义正辞。
好似林清远就是一个跟社会主义道路背道而驰的犯罪分子,他则是正义的伙伴,光明的巨人,社会主义道德标兵。
刘二狗站出来,“我们要去找大队长?”
赵强摇摇头,“不够。”
“那要找谁?”
高铁住捏紧拳头,义愤填膺,“林清远跟王庆两个狗东西走资本主义路线,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要一棒子打死。”
“去村委会,找村支书。”
“村支书能压死他?”
“可以开批斗大会,整合整个大队,三个分队,一起批斗。”
“斗一下,林清远就死了。”
“就是要他死,这辈子抬不起头!”
赵强三人眼神逐渐凶狠。
村委会大院,赵强敲响崔光远办公室门。
“进。”
崔光远坐在椅子上,放下手里钢笔,望向门口。
赵强进门,气势汹汹,大步流星来到办工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
“崔支书,我举报。”
“举报?”
“举报林清远做走资派走狗,投机倒把,薅社会主义羊毛。”
“投机倒把?”
“对,我亲眼所见,所以举报,抓林清远,开批斗大会,全村通报,公开批判。”
崔光远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压在钢笔上微微用力。
他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桌子下面摆着的两瓶酒,还有半盒饼干。
这些事林清远送的,拿人手短,他不得不顾。
“还有谁知道?”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有没有可能是个误会?”
崔光远脸色沉下去,“投机倒把,坐实了,你清楚后果,林清远这辈子就有了污点。”
“刘二狗跟高铁住也看到了,已经去通知村民,去找郭队长,消息很快会传开。”
“我们盯了林清远一段时间,确定他收购药农药材,然后转手兜售,证据确凿。”
“绝对不是误会,而是实情。”
赵强语气坚定,双目灼灼,双手撑着桌面,一字一顿。
崔光远眉梢微微上挑,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意识到,赵强这是要一棍子打死林清远。
刚举报,消息就传出去。
他存私心,想要保林清远一二,此时也完全做不到。
处理的有失偏颇,就要落下一个处事不公的把柄,失信于民。
林清远挺激灵一个小伙子,怎么开始犯糊涂。
“先调查,再批斗,我找村长谈一下。”
崔光远站起身,绕过桌子,抬手拍了赵强一把,“你去喊林清远来村委会。”
“不让派出所介入?”
赵强有些不满。
“没到那个地步。”
崔光远打算先压一压,压不住,他也没办法,只能批斗林清远。
四目相对。
赵强不再坚持,咬咬牙,转身往外走,“那我去喊人。”
他不懂,崔光远为何不一棒子打死林清远。
但他不急,林清远投机倒把,板上钉钉。
消息传出去,不需要多久,大湾村,三个屯子的人都会知道。
群情激愤,闹到村委会,村支书压不住。
他就是要弄林清远,让柳青青来看,看了就能出气,让林清远这辈子都嚣张不起来。
奶粉,红烧肉。
柳青青被气哭了,他被比下去,更心疼,要帮柳青青出这口恶气。
农村消息传的快,就跟长了翅膀一样。
高铁住跟刘二狗在屯子口嚷嚷几声,屯子口大爷大妈就成了最好的喇叭。
很快,就在大湾村三个屯子传开了。
有几年,没人敢明目张胆投机倒把,私下做些买卖的,也都藏得严实。
大家日子过的都紧巴巴,靠着一把子力气讨生活。
鸡窝里飞不出凤凰,民风自然淳朴,相亲相爱,一片和谐。
可鸡窝里真飞出凤凰,嫉妒就跟野火一样,烧在每一个人心里,每个人都会踩一脚,拉一把,将凤凰毛拔光了,踩碎了。
这是人性,不分年代。
看你可怜,大家兴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