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丝,垂至地面,随风飘摆。柳叶细长如眉,嫩绿如春水。
……
董沉走过来时,树冠自行分开,枝叶主动避让,根须爬行让道。待他走过,一切又恢复如初。
林中很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正是易林。
在易林的最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孤零零地立着一间草庐。
庐不大,只有三间——一间起居,一间卜算,一间待客。四壁通透,风雨可入。庐前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树冠如盖,遮住了半片空地。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
邵潜农就坐在老槐树下。
他的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睛不大,眼窝深陷,瞳孔是极淡的灰褐色,如同蒙着一层晨雾。
他的头发花白,用一根削尖的树枝随意挽着,几缕散落在额前。颌下留着三缕稀疏的长须,色如枯草,垂至胸口。
他的双手搭在膝上,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指尖布满细密的伤痕。掌心粗糙如树皮,布满老茧。
他身形清瘦如竹,脊背微微佝偻,个头不高。
此时此刻,他穿着一身粗布灰袍,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草绳,绳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布袋,布袋以粗麻缝制,巴掌大小。
他像是一个老农,一丝修行的气息都没有。
但董沉非常清楚,眼前之人的修为要超过他,乃是化神级别的存在,擅长卜算这门修真隐学!
邵潜农转眸,看向董沉。灰褐色的眸子平静如水,不起丝毫波澜。
“当代宗主。”他的声音平淡,“请坐。”
董沉在他对面坐下。石凳冰凉,他却觉得踏实。
董沉说明来意,最后道:“其他的暂且先不论,此次气运交锋,烈度远超料想。最关键的是,承天云盖在交锋中被掀翻一角,以至于一直镇压的劫运,只怕已有一截落到了我万象宗的头上。还请易林居士占卜一卦。”
邵潜农微微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靠在一旁的老槐树下。
风过树梢,老槐树的叶片沙沙作响。
几片枯叶飘落,落在石桌上,落在茶盏边,落在邵潜农的肩头。
他没有拂去,只是静静地靠着树干,一动不动,整个人仿佛也成了一棵树。
片刻后,他微微睁开双眼,告诉董沉他初步推算的结果:“这股劫运虽小,但已经落子了。”
董沉心头一紧:“落在何处?”
邵潜道:“落在一个年轻修士身上。”
“谁?”
“尚未算出。”
董沉咬牙,下定决心:“便是在天涯海角,尽起万象宗全宗之力,我也要铲除此人!”
他接着抱拳,再次恳请:“还请居士再算此人是谁,以及具体的方位。”
邵潜农点头,再次闭上双眼,靠在老槐树上。
班家族地,祖祠密室。
密室正中,族祚枢机链静静矗立。
三位太上家老围坐机关前。
自上次观测宁拙气运以来,已过去不少时日。那少年的气运之强,变化之诡,实是他们平生仅见。今日再度启用族祚枢机链,只因场中诸修心中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为首的太上家老开口:“开始吧。”
三人同时出手,法力注入机关。
青铜机关猛然一震。
滑块上下滑动,链条左右牵引,转轮前后旋转。咔嚓声密集如雨,整座机关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密室中,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一息,十息,三十息。
族祚枢机链的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剧烈。滑块几乎要脱轨,链条绷得笔直,转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宁拙的气运越来越强,每一次观测,都比之前难度暴涨。”
“出来了。”
族祚枢机链的上空,气运的奇异景象缓缓显露而出。
就看到那条气运手臂周身云雾缭绕,缓缓形成棺椁形状,要将宁拙的气运都盖棺埋葬!
“这、这是怎么搞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缘何至此?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些吧?”
三位太上家老惊得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不会料到,此番观运,会看到这种结果来。
皆因这番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