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拿着那份协议,手都在抖。
这可是一百万,真的一百万!
她看了看协议,又看了看秦烈,眼里全是茫然。
这人……是傻子吗?
一百万,就这么痛快地给了?
“我,我要现金!”
她拿起笔有些犹豫。
“现金取不出来,银行这时间关门了。”
“放屁!你们是调查组,打声招呼的事,还能取不出来吗?”旁边一个亲戚骂道。
“调查组也不是万能的,也得遵纪守法,按照规矩办事。”
秦烈多看他几眼,他下意识目光躲闪。
“要不你们就再等等,明天我们多协调几个银行,把一百万取出来给你。”
丁丽艳目光闪烁。
“没事,都一样的,调查组还能跑了不成?就打到我卡上!条件我全答应!”
其他人似乎很有意见,但碍于调查组都在场,只能欲又止。
她赶忙趁机签了字。
半小时后,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一百万到账。
丁丽艳的眼泪又下来了,可这次不是愤怒,而是激动。
“秦……秦组长,我……”
秦烈摆摆手。
“嫂子,钱您收好。但我刚才说的条件,您别忘了。孙东的死,我们一定会查,也希望您能配合。如果有人找您,让您做什么,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丁丽艳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被亲戚们搀扶着走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整个调查组都知道了这件事。
“听说了吗?秦烈真赔了一百万!眼睛都没眨一下!”
“啧,这钱又不是他自己的,花着不心疼呗。”
“可不是嘛,要我去我也行啊,砸钱安抚谁不会?关键这钱花得值不值?一百万啊,咱们调查组经费一共才多少?”
“唉,年轻人就是毛躁,为了息事宁人什么都敢答应。”
“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啊,一百万都敢拍板,两位领导一句话没说。”
胡兆华听了这些议论,却没作声,笑着摇摇头。
到底是年轻。
以为花钱就能摆平一切?
这一百万花出去,怎么向领导交代?
审计怎么过?回头追究起来,这就是擅作主张、滥用经费。
到时候,不光是秦烈这组长要当到头了,仕途也到头了。
……
孙家。
夜色沉沉,老宅堂屋里灯火通明。
灵堂已经挂起了白幡白灯笼,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大堂正中间摆着一口空棺材,里面是一套大号寿衣,周围人披麻戴孝,一脸沉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早就知道孙东要死了。
人刚死一个小时,东西竟然准备这么齐全。
丁丽艳死死攥着那张银行卡,带着一股子警惕和狠劲,瞪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
“谁也别想惦记这钱!这是我男人的卖命钱,是留给我和壮壮的!”
孙老二冷笑。
“东子媳妇,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们一大家子陪你跑前跑后,在调查组上蹿下跳,又哭又闹,嗓子都喊哑了,没有我们,你能拿到这一百万?现在钱到手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踹开?”
“就是!”孙东的堂弟孙强往地上啐了一口。
“嫂子,你这事办得不地道。这钱,怎么着也得给大伙分分!”
“对,你以后孤儿寡母的,不还得靠咱孙家撑腰么,这钱得听爷爷安排!”
“分?”丁丽艳眼珠子瞪得溜圆,“凭啥分?你们干啥了?就站那儿嚎两嗓子,就值几十万?我男人死了!死了!你们谁替他死了?!”
“壮壮以后上大学,娶老婆,你们给出钱吗?”
她越说越激动,抱着壮壮一副母老虎护崽模样。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孙老二正要发作,一直靠在门框上没吭声的孙老三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阴着脸,盯着丁丽艳,慢悠悠地开了口。
“东子媳妇,钱的事先放一边。我问你,那人是怎么交代的?”
丁丽艳身子一僵。
孙老三往前走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