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收回视线,耳根子烫得厉害。
严衍洲察觉到什么,脚步微顿,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林护士长。”他开口,嗓音冷淡。
“严团长。”林舒华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去十几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这个男人的存在感也太强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本能的害怕。
可……
想到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腰窄腿长,男性气息极浓。
这么阳刚的一个人,怎么会不行呢?
老天爷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
林舒华回到宿舍,脸颊依然滚烫。
那么高大威猛的严团长,怎么就不行呢?果然,人不可貌相。
林舒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翻烂了的中医针灸学,快速翻到关于下焦气血运行的章节。
如果是血管和神经的问题,西医的手段有限,但中医的针灸配合药物调理,未必没有办法。
关键是得先号脉,确认具体是气滞血瘀还是肾阳虚损,又或者是经络受阻。
不同的病因,治法天差地别。
林舒华越想越觉得这事棘手。
不是医术上,是操作上。
她一个未婚姑娘,要给一个大男人看那种病,光是号脉的由头就够她头疼的了。
更何况严衍洲那个性子,冷得能冻死人,要是知道他爹把这种事告诉了外人,怕是能当场翻脸。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舒华把针灸学塞回枕头底下,又拿起内科学继续看。
还有一个多月考试,时间不算充裕,要抓紧了。
她上辈子在劳改农场三十年,白天砸石头,晚上就着煤油灯背书。
把能找到的医学教材翻了不下二十遍。
理论功底扎实的很,现在需要的只是把知识重新梳理一遍,再实操找手感。
林舒华看了两个小时的书,肚子饿的叫了起来。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半,食堂该开饭了。
她合上书,洗了把脸,出门往食堂走。
军区医院的食堂在院子西边,是一栋红砖平房,门口支着两口大铁锅,冒着热气。
今天的晚饭是白菜炖粉条加玉米面窝头,偶尔能看见几片薄肥肉片在菜汤里漂着。
林舒华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食堂里人不少,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吃饭聊天,闹哄哄的。
她刚吃了两口,就感觉到有好几桌人都在偷偷看她,指指点点。
林舒华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几句话。
“就是她,把孩子扔保卫科了。”
“心也太狠了吧,三岁的娃娃。”
“听说陆家的东西也是她偷的。”
“啧啧,这女人不简单。”
林舒华面不改色的继续吃饭。
爱说就说,嘴长在别人脸上,她管不着,也懒得管。
上辈子她活的太在意别人看法了,怕人说闲话,怕人戳脊梁骨,结果呢?越是退让越是被人踩在脚底下。
如今她想明白了,名声这东西,屁用没有。
等她考上医生,这些风风语自然就散了。
林舒华扒完饭,把搪瓷碗送到回收处,转身往外走。
刚出食堂大门,就看见周小梅手里举着铝饭盒,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林姐!我给你打了个鸡蛋!食堂今天加餐,一人限一个,我把那份给你留着了!”
林舒华看着她手里热乎的饭盒,心里一暖。
“你自己不吃?”
“我吃过啦!”周小梅把饭盒塞到她手里,压低声音,“林姐,食堂里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没事找事。”
林舒华接过饭盒,拍了拍周小梅的脑袋。
“放心,我没往心里去。”
周小梅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林姐,我跟你说个事。”
“嗯?”
“刚才我路过保卫科的时候,看见严团长了。听门口站岗的小战士说,严团长把赵科长骂了一顿,说保卫科连个孩子的安置问题都处理不好,丢人现眼。”
林舒华挑了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