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师傅站在旁边指挥:“慢点抬,别晃,蒸笼要放平,不然螃蟹歪了蟹黄就漏了。”
蒸笼盖一盖上,后厨里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些。蔡师傅往灶里添了把柴火,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暖融融的。
“大火蒸十五分钟,多一分蟹肉就老了,少一分不熟,得盯着点。”
旁边的老李师傅擦了擦手上的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还没熟呢,就闻着点鲜味儿了,等会儿熟了,香味怕是要飘到办公楼去。”
蔡师傅笑着点头:“飘过去才好,让他们多等会儿,才能尝出好滋味。”
十五分钟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后厨里的师傅们时不时往蒸笼方向瞟一眼,连刷碗的动作都慢了些。终于,时钟指向了预定的时间,蔡师傅快步走过去,双手抓住蒸笼盖的木柄,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白汽腾地一下涌了上来,带着滚烫的蟹香,瞬间把整个后厨都裹住了。蒸笼里的青蟹已经变成了诱人的橙红色,蟹壳微微裂开一道缝,金黄的蟹黄从缝里渗出来,沾在姜片上,油亮亮的,看得人直咽口水。
后厨里很快就飘起了蟹香,起初是淡淡的咸鲜,随着蒸汽越来越浓,香味也越来越沉,混着姜片的清香,往鼻子里钻。
“先晾两分钟,等不烫手了再分块。”蔡师傅拿着长筷子,轻轻拨了拨螃蟹,眼神里满是满意,“你看这蟹,蒸得刚刚好,壳裂而不碎,蟹黄一点没漏。”
等螃蟹凉到不烫手,开始分蟹,蔡师傅拿出一把专用的蟹剪,先把蟹螯剪下来,再顺着蟹壳的纹路把蟹身分成两半,每一半都要保证既有蟹黄又有蟹肉。老李师傅负责把蟹螯敲裂,方便大家剥着吃。小张则把分好的蟹块摆在大搪瓷盘里,一盘盘往食堂大厅的打菜窗口端。
此时的食堂大厅,早就挤满了人,同事们拿着各自的饭盒,排着队往窗口张望,有的踮着脚,有的伸长脖子,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闻闻这香味,是不是螃蟹?”
“肯定是,昨天听王北海他们说去抓大青蟹了,没想到真弄了这么多。”
“可算能吃顿荤的了,最近天天吃白菜土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王北海、老坛、强子和大黄也站在队伍里,老坛手里的铝饭盒擦得锃亮,强子时不时往窗口瞟一眼,大黄则有些拘谨地跟在几人身后,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耳根都有点红。
“小王,你们可真是为大家办了件大好事。”后勤部的吕主任从后面走过来,手里也拎着个搪瓷饭盒,上面还印着“先进工作者”的字样。他拍了拍王北海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现在物资这么紧张,你们还能想着大家,自力更生去抓蟹,这种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
周围的同事也跟着附和:
“是啊,多亏了你们,不然哪能吃到这么鲜的螃蟹。”
“王哥,下次再有这好事,记得带上我呗!”
王北海笑着摆手:“都是大家的功劳,主要是黄永清同志懂这里面的道道,不然我们也抓不到这么多。”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大黄,大黄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保卫科的几个人时,其中一个瘦高个还撇着嘴,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不就是抓了几只螃蟹吗?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上次偷吃馒头被抓的时候丢人的样子这么快就忘了?”
这话刚好被旁边的老坛听到,老坛刚想找对方理论,王北海拉了拉他的胳膊,摇了摇头,勿与小人争长短。
王北海拿到蟹块时,先给大黄递了一块最大的:“大黄,你先吃,这都是你的功劳。”
大黄接过螃蟹,咬了一口蟹黄,鲜得眯起了眼睛,像个孩子似的笑了:“比我小时候抓的蟹还鲜。”
老坛拿着蟹块,吃得满嘴是油,蟹黄沾在嘴角也不在意:“还是大海有文化,说什么这螃蟹让同志们‘身体和精神上都注入力量’,我就知道这蟹好吃。”
强子一边嚼着蟹螯里的肉,一边点头:“昨天在滩涂里摔了好几跤,冻得直哆嗦,现在看着大家吃得这么舒坦,觉得值了。”
王北海看着同事们满足的神情,心里也暖暖的。他咬了一口蟹肉,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想起昨天在芦苇荡里的寒风、泥泞,还有兄弟们互相扶持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顿螃蟹,更是给大家伙儿的心脏注了强心剂,最近设计院的活儿多,物资又紧,大家都有点提不起劲,可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里有了光。
食堂里的热闹劲儿就没停过,来自全国各地的同事们,吃蟹的样子也各有不同。
北方来的老张,直接拿着蟹块往嘴里塞,嚼得咯吱响,还嚷嚷着:“这蟹真过瘾,比咱老家的大闸蟹还鲜。”
南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