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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窃生之罪 第一章 看见价格的人(3 / 5)

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像最后的天光。

自然存在剩余:约10个月29天17小时

数字末尾的小数点,正在跳动。

17小时……16小时……15小时……

陆尘的手僵在半空。

他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些逸散的光点,盯着师父佝偻的、颤抖的背影。世界的声音忽然远去了,鸡鸣、风声、甚至自己的心跳,都模糊成背景噪音。只有那行暗红色的倒计时,钉在他的视界中央,无比清晰,无比巨大,无比残酷。

十一个月。

师父只剩十一个月。

“尘儿?”

温老咳完了,转过身,看见陆尘苍白的脸和僵直的手。老人误会了,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吓着了?老毛病,没事。”

他伸手,想拍拍陆尘的手背。

那只正在逸散生命、只剩十一个月的手。

陆尘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

粗陶茶杯被打翻,滚烫的茶水泼出来,溅了他一手背。皮肤立刻红了。

他却感觉不到疼。

不,他感觉得到,但那疼太遥远了,远不如心里某个地方裂开的剧痛。

“你这孩子!”温老急了,抓过旁边一块干净软布,手忙脚乱地给陆尘擦,“心神不宁的,想什么呢?烫着没?疼不疼?”

布是粗麻的,摩擦着烫红的皮肤,带来真实的刺痛。

陆尘低下头,看着师父枯瘦的手指捏着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每一下擦拭,都在消耗那些正在飞快流逝的生命源能。

他不敢抬头。

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自己发红的手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白印,然后慢慢泛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没事,师父。”

“不疼。”

“温老!尘子!起了没――”

补修坊破旧的木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阳光、晨风、还有一股热腾腾的活力,一股脑儿涌了进来。一个皮肤黝黑、围着脏兮兮皮围裙的少年探进头,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是阿石。

镇东铁匠铺的学徒,陆尘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比陆尘壮实一圈,胳膊有陆尘小腿粗,脸上总是挂着汗和笑,浑身冒着铁匠铺特有的烟火气和铁腥味。

“哟,修灯呢?”阿石嗓门大,震得屋顶掉灰。他肩上扛着个半人高的木风箱,咣当一声放在门口,拍拍手上的灰,“俺爹让俺把修好的风箱送来――多谢了啊温老,没这风箱,这两天打铁可费劲了!”

他又转向陆石,一巴掌拍在陆尘背上,拍得陆尘一个趔趄:“尘子,脸色咋这白?昨晚没睡好?”

陆尘被这一巴掌拍回了神。

他强行将视线从师父身上撕开,转向阿石。在尚未完全关闭的“视野”边缘,阿石像一团行走的、旺盛燃烧的火焰。生命源能稳定而蓬勃,在他四肢百骸里欢快地奔流,头顶没有倒计时,只有一行健康的浅绿色标注:生命状态:旺盛-青年期。

纯粹,简单,充满蛮不讲理的活力。

和温老形成残酷的对比。

“……没事。”陆尘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做了个噩梦。”

“噩梦算个球!”阿石浑不在意,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木墩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还温乎的菜饼子,塞给陆尘一个,自己叼着一个,含糊不清地说,“俺跟你说,西头赵家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东头李寡妇家的菜昨儿被野猪愉吃了,气得她骂了半条街!还有,货郎老张从北边回来,说黑风岭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有源能乱流,让咱最近少往那边去……”

他叽叽喳喳,声音洪亮,像清晨的麻雀,把镇上最新鲜的、最琐碎的生机一股脑倒进这间弥漫着陈旧气味的补修坊。

温老笑着摇头,坐下继续摆弄那盏修好的灯。陆尘默默咬着饼子,咸菜和粗面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是真实的、活着的味道。

阿石忽然压低声音,凑近陆尘:“对了,尘子。”

他眼神往温老那边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俺娘今早说,后山崖边那一片,她前阵子采药时,好像看见长了点‘固源草’。不多,就几株。你要不要……抽空去看看?”

陆尘咀嚼的动作停了。

固源草。

《百草鉴》里有记载:性温,味甘涩,归脾、肾、源三经。有微弱稳固源基、延缓源能溃散之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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