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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八章 血色黄昏(2 / 5)

阿石冲在最前面,也顾不上礼数,伸手就去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楼是个小小的厅堂,摆着几张方桌和长凳,此时空无一人。柜台后站着驿馆的老管事,一个总是睡眼惺忪的干瘦老头,此刻也被阿石和陆尘闯进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哎!你们……”

“苏仙子!苏清禾仙子在吗?”阿石冲到柜台前,急声问道,声音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劈了岔。

老管事被他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污迹吓得后退一步,磕磕巴巴地说:“在、在楼上……甲字三号房。可苏仙子吩咐了,不喜人打扰,你们……”

他话没说完,阿石已经转身冲上了楼梯。陆尘对老管事匆匆点了下头,也跟了上去。

木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在寂静的驿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甲字三号房在走廊尽头。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柔和的光。

阿石冲到门口,抬手就要拍门,动作却僵在半空。他脸上闪过一丝怯意和挣扎。里面是一位“仙子”,是他平时连抬头多看两眼都不敢的大人物。现在,他要来求她,用他爹的命来求。

他的手在颤抖。

陆尘站在他身后,看着那扇门,心跳如擂鼓。他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平和的源能波动。那是苏清禾。她在里面,可能在打坐,可能在研读,可能在做任何与“拯救一个垂死铁匠”毫无关系的事。

求她,有用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门”。门后的答案,将决定很多东西。

阿石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屈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里面没有回应。

阿石脸色更白,又抬手,这次用了点力。

叩叩叩。

“苏仙子?苏清禾仙子在吗?我是镇东铁匠铺的阿石,我爹……我爹出事了,求您救命!”阿石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这一次,门内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脚步声。很轻,很稳。

然后,门开了。

苏清禾站在门内。她已经换下了白日那身淡青法衣,穿着一身素色的、更居家的常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手里还拿着一卷摊开的皮纸,似乎是某种地图或记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看到门口狼狈不堪、满脸泪痕的阿石,和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陆尘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何事?”她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苏仙子!求您救救我爹!”阿石“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门口冰凉的地板上,额头重重磕下去,“我爹是铁匠铺的王铁柱,下午炉子突然炸了,铁片打穿了胸口,内出血,医馆说没救了,除非有灵药或者修士出手!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爹!我给您做牛做马,这辈子下辈子都报答您!”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红了一片。

陆尘站在阿石身后,看着好友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看着苏清禾平静无波的脸,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帮阿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声音。他能说什么?说他怀疑王叔出事和镇上源能异常有关?说这可能就是苏清禾正在调查的事?这种话说出来,是求助,还是……变相的指控和施压?

他最终只是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清禾看着跪在面前、不断磕头的少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

“先进来。慢慢说,伤者具体情况。”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至少,没有立刻拒绝。

阿石像是听到了天籁,猛地抬起头,连滚带爬地进了屋。陆尘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打坐用的蒲团。桌上摊着地图、玉简、笔墨,还有那个白日见过的白玉罗盘。空气里有种极淡的、清冽的香气,像是某种安神的香料。

苏清禾没有坐,只是走到桌边,放下手中的皮纸卷,转身看向阿石:“伤势如何?伤在何处?出血量多少?意识是否清醒?”

她问得很快,很专业,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阿石被她问得愣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把柳婆婆和医馆大夫的话复述了一遍。

苏清禾听着,眉头微微蹙起。听到“铁片贯胸”、“内腑破损”、“失血近三成”、“意识模糊”时,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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