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四反手指着自己,问:“妈,早饭我煮是吗?”
两个当哥的不由分说的踩弟弟脚背。
效果还是有的,丁老四弹射起步就往灶房冲,“你们坐,我来煮饭。”
丁老大眼神示意黄喜芬搭把手。
但是兄弟姐妹四个打小不碰厨房的。
没错儿,就连只是养女的丁淑桃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亲妈可是说了,女孩儿长大后嫁人就有干不完的活儿,能享受几天是几天。
家里的男娃儿就更不用进灶房。
丁老大还记得自家爹妈说法都不一致。
亲爸说的是小时候有姐妹,当妈的帮衬,长大后有媳妇料理,男人当个大爷就成。
亲妈说的是男人长大以后肩膀重,养家不容易,童年得过得舒坦点。
就连自家那口子嫁过来以后也跟着享福了。
丁老大也不止一回听江秀菊说过,女人嫁到陌生的家从头开始很可怜的,得对人家好一点。
虽然悠哉了六年,也不管做饭好不好吃,反正有那个底子就行了。
黄喜芬应了声,拉着金枝一块进的灶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糖纸塞金枝嘴里。
婆媳俩昨晚上回来以后,姐弟三个已经睡着了,背回家都不带醒的。
“妈,真甜。”金枝高兴的眯着眼。
黄喜芬边烧火边搂着大女儿,还亲人一口,这是做妈的为昨天道歉的方式。
她还得叮嘱,“悄悄吃,不要告诉你妹妹知不知道,她牙不好,不能吃。”
金枝沉迷奶香味,乖巧的点点头。
黄喜芬看孩子吃得差不多了,就说:“把你弟弟也喊进来。”
都在外头呢,金枝一拉就把树枝带到灶房里来了。
黄喜芬也往儿子嘴里塞一颗糖,拉着坐边上让人吃完再出去。
丁老四搁那呵斥呵斥褪蛙蛙皮,就得问问,“嫂子,怎么不给银枝丫啊?”
今早上小孩嘴巴拉巴拉的,没瞧见牙不好啊。
黄喜芬说:“昨天从我妈那拿的,就只有两颗不够分。”
她看小叔子很吃惊还得问,“怎么了?”
“嫂子,你没觉得不对啊?”丁老四把铝锅架灶台上,说:“我们小时候有好吃的,我妈倒是不会沾口,可一个糖那都是咬四块,我们兄弟姐妹都一点。”
黄喜芬笑笑,“小孩子缺一口吃的,没啥。”
丁老三正好左手拎鱼,右手拎着猪肺走进灶房,道:“老四,妈说了你带回来的东西都不好放,等会鱼要清内脏,洗干净抹盐上盐刮屋顶上去。”
丁老三幸灾乐祸,
“不是哥不帮你,哥现在就得回厂子。”
虽然真正的理由是被亲妈赶,说不管饭。
“妈还说了,让你去水井边洗猪肺,把水从肺管子里灌进去,要灌到发白才算好。”
黄喜芬本来还想提一嘴昨儿庞常玲,但丁老三已经嘬着牙花子又去揣来那三个大蛋,回头喊:“妈,那三个蛋我就放房梁下的篮子里。”
江秀菊应了一声,“田螺也泡个水,往里头放一把钥匙吐沙。”
丁老三就喊:“弟,听见没?”
江秀菊再喊:“猪大肠得用包谷面洗。”
丁老三接着喊:“弟,妈说用包谷面。”
黄喜芬几次想开口都找不到机会,反而瞧见婆婆和丈夫进门了。
这又是要说啥悄悄话呢?
丁老大也是一头雾水,可他刚回来没多久,指定没犯事啊。
一关上门,江秀菊就踢大儿子腚,自顾自的坐下以后说:
“昨儿喜芬骂金枝。”
“她的想法我知道,无非就是想当姐姐的照顾弟弟妹妹。”
“那是一个五岁孩子该干的活吗?”
越想越拱火,江秀菊脱鞋拔子追着丁老大打。
“金枝就比树枝大两岁,你们让小孩管小孩,我就问你是不是脚皮吃多了,脑子里想的不是人事。”
“你们两夫妻两真成啊,为了自己舒坦,把心思打到只有五岁的小孩身上。”
丁老大哎哟哎呦的叫屈,“我也忙啊。”
江秀菊下手更重了,“忙个屁,下班就在单位玩文娱片,孩子到底叫谁爸,啊,叫谁爸!”
“妈,你懂啥”丁老大压低声音说:“我心里头有数,你别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