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身看着陈龙。
“龙仔。”吴梦轻声叫他。
陈龙抬起头。
“在厂里如果有人欺负你,别忍着,告诉我。”吴梦的语气认真了起来,“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这边混了两年,认识的人也不少。有人欺负你,我帮你去说。”
“没有人欺负我,姐。”陈龙站起来,“赵主管对我挺好的,其他同事也不错。就是带我那个师傅汪华辉有点懒,老指挥我干活,但也不算欺负,就是爱占小便宜。我吃点亏没关系,学本事要紧。”
吴梦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吃亏是福,但不是所有的亏都要吃。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我知道。”陈龙说。
“好了,去睡吧。”吴梦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拍的是右肩,又是一阵剧痛,但陈龙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姐你也早点睡。”陈龙说。
吴梦转身走进了何薇薇的房间,门关上了。
陈龙关掉客厅的灯,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脱掉长袖衬衫,生怕碰到伤口,又检查了一下缠在身上的布条,确认没有松脱,才慢慢躺到床上。
床很软,枕头很香,陈龙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上午溜冰打架,下午逛街,傍晚看录像,晚上在街头以一敌八。
现在回想起来,他的后背还在发凉。
如果不是联防队及时赶到,他一个人面对八个有武器的混混,就算有三叔公教的武术傍身,也撑不了多久。
幸运的是,袁佳怡和王芳都跑掉了,没有受伤。
他自己虽然挨了几下子,但都是皮肉伤,过几天就好了。
那几个混混的下场比他惨多了,至少有一两个骨头断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龙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上,陈龙被闹钟叫醒的时候,感觉浑身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
但身上的伤口倒是不怎么疼了,碘伏消毒的效果不错,布条也缠得够紧,没有渗血的迹象。
他慢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骨头都没事,才小心翼翼地穿上长袖衬衫,扣好扣子,走出房间。
吴梦和何薇薇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两个人应该还在睡。
陈龙吃了早饭,洗了碗,背上包出了门。
他走在去工厂的路上,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他自己都不知道哼的是什么调子,就是心情好,想哼歌。
口袋里装着一千块钱,腰板确实像吴梦说的那样,直了不少。
他走路的时候胸都挺得比平时高,目光也比以前有神了。
到了工厂,打卡,换工作服,进仓库。
小四川已经在仓库里了,正蹲在地上拆一个纸箱。
他看到陈龙走进来,眼睛一亮:“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捡到钱了?”
陈龙把推车推出来,开始往车上搬货。
他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怕牵动伤口,但表面上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说对了一半。”陈龙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姐给了我零花钱。”
“零花钱?”小四川瞪大了眼睛,“你姐给你零花钱你就这么高兴?你姐给了你多少?”
“你猜。”陈龙故意卖了个关子。
“五十?”
陈龙摇了摇头。
“一百?”
还是摇头。
“两百?”
陈龙伸出食指,比了个“一”的手势。
“一千?!”小四川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差点把手里拆了一半的纸箱扔出去,“你姐一下子给了你一千块零花钱?你姐是开银行的吗?”
“我姐说了,男孩口袋里有钱,腰板才直。”陈龙得意地挺了挺胸,但动作太大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赶紧又把胸收回来。
小四川啧啧称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姐做什么工作的?怎么这么有钱?”
“在美容院上班。”陈龙说,“她说是她们老板发了提成。”
“美容院这么赚钱的吗?”小四川的眼睛里满是羡慕,“早知道我也去美容院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