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可越看,他的心越沉
“三十里……”
他喃喃道,“没有水源,将士们怎么撑得住?”
“撑不住。”
皇后声音很轻,“所以才会遭遇埋伏,所以才会全军覆没。”
周悍握紧卷宗,指节白。
他抬起头,目光里有泪光,也有怒火:“娘娘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害死了家父?”
“不是害死你父亲一人。”
皇帝接过话头,声音沉得像外面的雷声,“是借北狄人的刀,除掉你父亲,同时重创北狄。
一石二鸟。”
周悍愣住了。
他是武将,自然明白这里面的算计。
周家军在边关威望太高,周老将军又是先帝旧臣,在军中说一不二。
若有人想掌控兵权,周家父子就是最大的障碍。
借北狄人的手除掉他们,自己坐收渔利——这笔买卖,确实划算。
“是谁?”
他问,声音沙哑。
皇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周将军,你方才说,那个刺客认得你。
他有没有可能,是当年那件事的知情人?”
周悍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刺客问他的年龄,问元平元年他在哪儿,问他父亲的死——那不是套话,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那刺客认得他,不是因为这几日听说过他的名字,而是因为——
“他知道我是谁的儿子。”
周悍慢慢说,“他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皇帝点点头:“所以他才想告诉你什么。
只是没来得及。”
周悍猛地站起身:“臣再去审他!”
“不急。”
皇后抬手制止他,目光沉静,“你现在去,反而打草惊蛇。
那刺客既然想开口,就不会轻易死。
倒是你,周将军——”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若你父亲的死真的另有隐情,你打算怎么办?”
周悍站在御书房中央,外面的雨声震耳欲聋。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宗,看着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你爹是个英雄”
,想起自己十八岁那年接过父亲佩刀时的誓言。
“臣,”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背后是谁,臣都要讨一个公道。”
皇帝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好。”
他说,“朕给你一道密旨,让你可以调阅所有旧档。
但要记住——暗中查访,不可打草惊蛇。
这宫里宫外,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周悍跪下,郑重叩:“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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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悍退出御书房时,雨已经小了些。
他站在廊下,看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父亲死的时候,他才十五岁,在老家跟着母亲守孝。
等他知道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母亲哭得昏过去好几次,却始终没有怀疑过什么——朝廷给的抚恤很厚,皇帝给的追封很高,所有人都说,周老将军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可从没有人告诉他,那场追击,是有人“建议”
的。
也没有人告诉他,那幅标注错误的地图,是兵部哪个官员画的。
更没有告诉他,父亲在出前,曾给兵部写过一封信,要求更换向导——那封信,最后去了哪里?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线亮光。
周悍深深吸了口气,握紧手里的卷宗,大步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御前的太监,小跑着追上来:“周将军留步,皇后娘娘还有话说。”
周悍跟着太监又回到御书房。
这一次,皇后单独见他,皇帝已经去了后殿。
“周将军。”
皇后请他坐下,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方才有些话,当着陛下的面不便多说。
现在只有你我二人,我想问你一句——你信不信陛下?”
周悍一愣,随即道:“臣自然信陛下。”
皇后摇摇头:“我是问你,你信不信陛下这个人?信不信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周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娘娘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皇后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欣赏。
这是个聪明人,知道拐弯抹角没用。
“好,那我直说。”
她放下茶盏,“你父亲那件事,背后的人,很可能跟当年陷害我父亲的是同一个。
那刺客说‘十年前从那个地方爬出来’,指的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