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枯瘦的手抚过那卷经书,指节微微发颤――那是渴极了的颤。
“可惜啊,”他用气声极轻地道,“还差一口火候。”
“眼下采,采的是半生不熟的墨。糟蹋。”
“等他捅破那层‘自成一体’的窗户纸,把‘武意’也写成真的那一天――”
他闭上眼,喉头滚了一下,像是已经尝到了。
“那一口‘真墨’,才真正养到了能采的时候。”
“我这一脉等了几代的破境之机――”
“就着落在他身上了。”
他重新闭上眼,气息悠长。
“小家伙,”他几不可闻地呢喃,“你只管,捅破那层纸。”
―
清水镇。
砚生医馆。
夜深了。
江砚站在医馆门口,望着那片他亲手护下的、安睡的小镇。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一切都那么安宁。
他怀里揣着苏挽的将印,揣着前人的手札,揣着那支越练越精的秃笔。
他立住了。
他在这乱世里挣下一方据点,护住一镇人心,把自己从一个被踩在泥里的废柴,写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江先生。
他该高兴。
可他望着北方,望着中州深处,心里那根弦,却绷得越来越紧。
树欲静――
而风,不止。
他不知道明州那张帖子已经上了路,不知道云中城那根手指叩在伪剑上的轻响,更不知道那座破庙里,有人正等着他自己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他只是凭着这一年多在刀光和墨痕里熬出来的直觉,嗅到了那点越来越近的凉意。那凉意,和荒山那一夜疯狼背后的气息,隐隐有几分像。
他抬手摸了摸鬓边。那几根新添的白发,在夜里看不见,指腹却分得出――比旁的,硬些,糙些。
代价是真的。盯着他的眼睛,怕也是真的。
铜铃在檐下被夜风撞响,叮当一串。
江砚伸手按住铃舌,让它静下来。
“都来吧。”他低声道,像是说给那片夜色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守的这点东西,谁也别想动。”
他转身回屋,掩上了门。
门内一盏灯,亮着。
门外,整座清水镇睡得正沉。
那些循着名声、循着墨痕、正一步步逼近的人――离这盏灯,还有三个月的路。
而灯下的人,还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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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乐章四立足终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