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你装死给谁看?”
王司宴的皮鞋踩在她指尖上,慢慢往下碾。
骨头被压得发麻,疼意一寸寸钻进血肉里。
“瑶瑶被你吓到现在还在发抖,你倒好,躺在这里卖惨?”
姜眠趴在地上。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肋骨疼得她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人拿刀在胸腔里刮。
她没有叫。
也没有求饶。
王司宴最烦她这副不吭声的样子。
人都被踩进泥里了,那双眼睛还冷得很,像根扎不弯的刺。
他俯身,掐住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说话。”
姜眠睫毛上沾着血,脸被迫仰起。
她看着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推她。”
王司宴冷笑。
“你还敢狡辩?”
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抽泣。
陆瑶站在那里。
陆母亲手给她披着羊绒披肩,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像风一吹就要碎。
“司宴哥哥,算了吧。”
她声音很轻,仿佛连说句话都要费尽力气。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还不能接受我回来。”
姜眠抬眼看她。
陆瑶哭得很漂亮。
眼泪挂在睫毛上,肩膀微微发抖,所有人看了都会心疼。
可姜眠看得清楚。
陆瑶眼底没有害怕。
只有藏不住的得意。
今晚陆家晚宴,陆瑶自己在楼梯口摔了一跤,却哭着说是姜眠推她。
陆父当场甩了姜眠一巴掌。
陆母抱着陆瑶,骂姜眠白眼狼。
王司宴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直接让人把她拖进地下室。
拳头落下来时,姜眠一开始还解释。
后来她不说了。
因为没人听。
王司宴转头看陆瑶时,声音立刻放软。
“瑶瑶,你就是太善良。”
陆瑶咬着唇,往前走了一步,又像害怕一样停住。
“姐姐,你是不是还怪我?”
她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快。
“可爸妈本来就是我的爸妈,我也没有想抢走你什么。”
姜眠的手指在地上慢慢收紧。
抢?
陆瑶回来之前,陆家从来没把她当过女儿。
每个月一次的“体检”。
不能拒绝的抽血。
永远看不到的病历。
还有那些吃完以后,会让她从骨头缝里发冷的“补药”。
她早该明白。
陆家养她,不是因为善心。
是因为她有用。
王司宴听见陆瑶的话,眼神更冷。
他抬脚,踹在姜眠肋下。
“听见没有?瑶瑶到现在还替你说话。”
姜眠身体猛地蜷起。
冷汗一下子从额角滚下来。
陆母站在门外,眉头皱得很紧,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眠眠,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陆父声音更沉。
“陆家养你十八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姜眠缓慢抬头。
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十八年。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有家。
她努力学习,听话懂事,不争不抢。
陆母让她抽血,她就抽。
陆父让她别问病历,她就不问。
陆家说陆瑶身体不好,她就退到角落,连呼吸都放轻。
可现在,所有人都站在陆瑶身后。
而她趴在地上,像一件终于失去价值的旧物。
陆瑶忽然轻轻咳了一声,手按住心口。
王司宴立刻紧张起来。
“瑶瑶,怎么了?”
陆瑶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
“没事,可能是刚才吓到了。”
她看向姜眠,声音轻得像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