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怀乡小区里显得格外刺耳。五分钟后,两名警察赶到现场,法医紧随其后,手里拎着工具箱。
他们来到阳台,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简短地说了几句,另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黄色警戒线,沿着阳台边缘拉开,封锁现场。
法医戴上手套,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铲子和几根标记用的塑料牌。
他默默端详花坛中的白骨,伸手拨开周围浮土。
一具完整的孩童尸骨从泥土中显露出来。正如报案人所说,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
沉天奕刚睁开眼时,就听到脚步声和警察的交谈声——
“现场没有发现凶器。”
“尸体保存完好,是个孩子。”
她坐直身子,扶着墙站起来,缓缓走到卧室门口,看见一个年轻警察捧着笔记本,向辛柏言做初步询问。
辛柏言换了件干净的砖红色t恤衫,搭配黑色运动短裤,双手插兜站在清晨的光线里,整个人帅得清清爽爽。
“你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警察问,笔尖在纸面上方等着。
“两天前。”辛柏言答道,“之前这房子一直空着。”
“家里只有你和里面那位女士,再没有别人进来过,对吧?”
“对。她是我隔壁邻居。”
警察点头,把他说的话快速记下来,合上本子。
“打电话给房东,让她尽快来局里一趟。另外麻烦两位也配合我们做个笔录,不耽误多少时间。”
“没问题。”他说。
“配合调查”这个词落在耳朵里,让沉天奕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他俩应该不算犯罪嫌疑人吧?
……
龙城市公安局在城西,离怀乡小区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刑警大队办公室在一楼,几排桌子拼在一起,桌面上胡乱堆放着文件夹、茶杯、烟灰缸和圆珠笔。
沉天奕惴惴不安地坐下来。辛柏言给她倒了杯水,姿态松弛得仿佛公安局是自己家。
搬到新小区不过一晚,她已经收获了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亲眼见到尸体,第一次坐警车,第一次做证人笔录……
没过多久,班长秦雪瑶匆匆赶来。
沉天奕抬起头。
七年不见,她个头猛蹿,目测有一米七,身材瘦得像竹竿;眉眼是漂亮的,但颧骨比以前突出了,有种节食过度的感觉。
“嗨。”秦雪瑶走过来,冲他们微微一笑,“没想到花坛里居然藏着尸体……吓到你们了吧。”
辛柏言伸手指向旁边的沉天奕,面无表情地说:“你敢信?这个胆小鬼直接吓晕过去了。”
沉天奕朝他挤眉弄眼,提醒他家丑不可外扬!!
“确实恐怖。”秦雪瑶在沉天奕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我在电话里听着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俩没事就好。”
沉天奕侧头看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年大家各奔东西,很少联系,但秦雪瑶一开口,还是当年那个会替别人着想的班长。
“沉天奕,你变化好大,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高马尾,鹅蛋脸,五官彻底长开了,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秦雪瑶仔细打量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沉天奕脸一红:“班长你有所不知,我是我们大学宿舍最爷们的那个。”
秦雪瑶笑着摆摆手:“等这边忙完了,我请你们吃午饭。”
不愧是班长……沉天奕心里那个感动啊。
“这房子是我爷爷以前单位分的,他老人家十年前就不在了。我爸把它租出去赚点租金,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秦雪瑶打了个寒颤,端起纸杯抿一口水。
法医的初步鉴定报告出来了。警察将文件递给辛柏言,沉天奕往他那边凑近了些。
“根据骨龄推算死者约七岁,死亡时间约五到六年前。颅骨枕部有一处圆形凹陷骨折,直径约三厘米,创口周围无愈合痕迹……是被钝器击打致死。”
“五到六年前……那时候我们还在读高中诶。”秦雪瑶感叹。
“远抛近埋。”辛柏言说,“尸体埋在花坛里,说明凶手当时住在这儿。能让孩子毫无防备地靠近,可能是熟人作案。”
“具体信息得问我爸了。那时候的租客背景很杂,很多都是外来打工的。”
另一名刑警从里间探出头来,朝他们招招手,辛柏言率先起身去做笔录。
沉天奕坐在外面等待,目光落在桌面那些散落的文件上。秦雪瑶安静地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里间。
日光灯挂在天花板上。空气中漂浮着若有似无的尼古丁味道。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
沉天奕望着桌上的尸检报告,若有所思。
害死这个孩子的凶手,比人们口中的鬼可怕数百倍。鬼至少不对无辜的人下手。
秦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