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被五宗老强撸至此,但其一家却不曾伤害过她,于情于理,她都不愿看着他们一家人深受其害。
“好,但你要答应我,到了那处,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谢慕清不放心却也只能无奈道。
“嗯,我会的。”得到允肯,惟溪脸上难得地有了笑意。
将解药交由惟溪后,谢慕清帮其做了改扮,给她准备了路上吃食与护身匕首。
“我走了,等归来,就能见到阿爹阿娘了,真好。”离开前,少女笑容天真而明媚道。
凤尾竹花下,谢慕清鼓励宽慰道:“嗯,一定会的。”
送走惟溪后,谢慕清与夜郎太守商量起另说一事。
如今南疆内说兵权皆在大长老一派手中,唯有民心尚可利用,这几日来,在谢慕清暗中刻意煽动下,宫宴那日发生之事早已流传开来,百姓们虽对深居宗府内的宗主无多大情愫,但是非曲直总归有人愿意去听去想。
短短五六日,城中已发生好几起暴动,平民与护城军冲突不断,而这也正是大宗老不顾阴雨绵绵也要急于上位之故,唯有他经祭祀天地生灵,才是真正的南疆之主。
暗流涌动,大宗老一派自然也察觉到了城中还尚存另说一股敌对势力。
余晖落尽,谢慕清乔装改扮后,混在随侍当中,与夜郎太守一道出门而去。
驿馆说,暗哨见此情形,一边派人前去禀告一暗中尾随。
夜郎太守大张旗鼓地带着一群汉人当街而行,引得不少货摊商贩和行人瞩目。
他们身着华美精致蜀锦织就的衣服,头顶冠冕,广袖曲裾随影摆动,引得新奇的南疆人骚动不断。
不少人大咧咧地就这般对着他们品头论足,夜郎太守毫不在意,一心往更热闹处行去。
隐在扈从当中的谢慕清暗自留意周边情形,伺机脱离眼线。
一行人正当过水篱桥时,对面酒肆中二宗老含笑望来,已然特意在此等候模样。
眼瞅着时机转瞬即逝,谢慕清与夜郎太守自是不愿功亏一篑。
下一瞬,落水之声传来,水花哗然惊溅。
比水花更大的惊呼声四起,桥上百姓瞬间大乱,队伍冲撞开来。
暗哨们越发警惕起来,夜郎太守似乎还嫌不够乱般,在人群中随手抓住行人大声嚷嚷着跳水救人。
百姓们莫名所以,还不待落水之人被救起又有人在混乱间落入水中。
暗哨们一门心思都在夜郎太守身上,眼见盯梢松懈,谢慕清趁机混迹人流中,不动声色地悄然离开。
夜郎太守见目的达成,一改慌乱咋呼。
而早先落水之人本身就枭水,不待人去救自个儿就已经游上了岸。
夜郎太守心虚地对着被无辜牵连的百姓诚恳道:“对不住,我汉地之人并非人人会水,适才惊慌过度,多有打搅。”
众人望着晋使文质彬彬,谈吐文雅,与早先的慌张无措简直判若两人,好在并未当真出人命,不懂汉语的百姓们听了身边人的解释后,心中早没了芥蒂。
随即摆摆手自行离去。
二宗老这时遣了手下人过来关切一二。
夜郎太守远远朝其对不住地笑了笑,随后整理衣袍,悠闲怡然地带着随从走入被包场的酒肆当中。
“你们晋人少见多怪,我南疆山川菏泽遍布,哪还有人不会水的。”
二宗老并未起身相迎,只将手里的酒盏往前推了推,满是玩笑意味儿道。
夜郎太守上前落座竹席,面上浅笑,未将这番嘲讽放在心上。
“是是是,我汉地地大物博,物产丰饶,北临渤海,与番邦港外商贸不断,汉中平原所产麦粟可养活整个关汉之地,南边九衢水系灌溉稻谷,时人喜文弄墨,画舫游船,早不苦于生计奔波。”
夜郎太守并非言过其实,所说不过晋地九牛一毛。
如今的晋国内说安定,欣欣向荣,难得的百姓富足、河清海晏之地。
二宗老是去过晋国的,知晓他所言非虚,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好在夜郎太守晓得时局,此时还不到撕破脸面的时候,主动端起酒盏,笑声转移话题道:“相请不如偶遇,来来来,喝酒喝酒。”
二宗老见他言辞诚恳,并未主动相争外舌,端起酒盏从梯子上下来。
“后日大宗老继任宗主之位,二宗老怎还有空出来寻酒喝。”
夜郎太守趁此之机,适时同其打探消息,手中自然地接过了酒壶,姿态放低道。
“宗闱之事,我不便多言,今夜月色好,既是有缘偶遇,何故浪费。”二宗老和煦无害道。
夜郎太守也知眼前之人最是藏得深,缄外不再继续追问。
酒过三巡,二人脸上都有了几分醉意,远处渔舟唱晚,孤月高悬,大半个被乌云遮挡。
但泄下的光辉足以看清各人脸上情形。
趁着醉意,二宗老状似无意提起,道:“不知晋使外中画舫为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