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听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林兄当年,确实太难了。他曾在给微臣的私信中提到过,整个冀州官场,无一人可信。”
萧煜合上卷宗,身子微微后仰,目光锐利地盯着晏青。
“晏大人,孤问你,对林文玉这个案子,你现在可有什么查询的方向?”
晏青猛地睁开眼,神色激动。
“殿下!微臣敢以项上人头和人格担保,林兄绝对不会搞官商勾结那一套!”
“他林文玉一生清正廉洁,两袖清风,怎么可能去收受那些商人的贿赂?”
“这分明是晋王那伙人,为了掩盖冀州的亏空,故意栽赃陷害!”
看着激动的晏青,萧煜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抬了抬手,示意晏青坐下。
“晏大人,别急。孤也相信林文玉是蒙冤的,否则,孤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谈这件事。”
萧煜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但,打官司,光凭你我的信任,是没用的。我们要的是证据,是能说服父皇,说服天下人的铁证。”
萧煜将卷宗翻到中间的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
“当年,林文玉确实和那些冀州的富商私下里有过多次书信往来,甚至还有不少商人站出来指认,说林文玉私下里向他们索要巨额钱财。”
“这其中,还有林文玉的亲笔信作为物证,字迹、印章,无一不符。”
萧煜盯着晏青,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
“最致命的是……”
“事后刑部在大牢里审问林文玉的时候,他自己,亲口承认了这回事。”
“口供上,可是有他的画押。”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晏青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却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林兄绝不可能承认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一定是刑部动了严刑,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
萧煜摇了摇头,无情地戳破了晏青的幻想。
“卷宗里记录得清清楚楚,当年的主审官并没有对他动用大刑。”
“而且,林文玉在认罪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他承认自己确实收了钱。”
萧煜站起身,走到晏青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晏大人,这就是朝臣状告他官商勾结、贪墨库银的铁证。”
“有证人,有物证,有亲笔信,甚至还有他自己的亲口供述。”
“在律法上,这桩案子已经做成了铁案。”
萧煜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孤问你,面对这样的‘铁证’,你要如何破局?”
晏青听完萧煜的质问,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声音沙哑。
“殿下所极是,这确实是死局。”
“当年微臣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份口供,才……才迟疑了这么多年,始终无从下手。”
“林兄若真是被屈打成招,可卷宗上偏偏没有半点动刑的记录。”
“而且,他的亲笔信和那些商人的指认,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
萧煜没有理会晏青的悲观,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张,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上扫过。
现代医学和心理学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完美无缺的谎,越容易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留下马脚。
“晏大人,你查了这么多年,就没觉得这卷宗里少点什么?”
萧煜淡淡地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晏青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少什么?证人、物证、口供,一应俱全,连林兄的画押都……”
“银子!”
萧煜吐出一个字。
“银子?”
晏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银子。”
萧煜将卷宗翻到记录林文玉“受贿”数额的那一页,指关节在桌上重重地敲了敲
“根据这上面的记录,林文玉在冀州短短半年,收受了当地盐商和富商的贿赂,总计白银三十四万两。”
萧煜抬起眼皮,看向晏青。
“三十四万两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