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我不同?
而之后,
那些青云门弟子们每多说一句,
每多提起一次他“叛逃宗门”之事,每多指责鄙夷他一分,
云澜身上的冷意,便又愈甚一分……
想来,
若不是当时,云澜乃是背对着那些青云门弟子,
他们根本看不见她的神情模样,
只怕,定然会被人察觉不对来……
……
甚至于,
直至此时,
即便已然过去了这么久,
即便都已然看不清,方才那间茶楼所在的位置,
云澜身上的森寒冷意,却也依旧未曾敛下分毫。
甚至于,
因为这处巷子偏僻无人,
不必顾忌他人在场,不必怕人发现端倪,
她身上一直强压着的凛冽杀意,都已然不再掩藏……
……
对于此,
洛尘不禁有些无奈——
他其实真的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底,
这一切不过只是,天虚子使了些下作手段,
想让他背上叛逃宗门的罪名,不让他有机会回到宗门指控于天虚子而已。
可,这些事情,实则也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云澜又怎么会气成这样?
方才那一下,
他差点都没能拉住她……
若不是伸手攥住她手腕,
将她带回来,直接虚虚圈在自己怀中,
他简直都要怀疑,
云澜方才的那般模样,是打算要直接提剑杀回宗门,将天虚子给一剑捅个对穿了!
……
而此番,听到洛尘的话,
云澜倒也冷静下来了些,
她方才只是一时气极,却也并非是完全失去理智,
莫说她现如今右手被废,才刚刚开始练习以左手重新持剑,
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即便是她鼎盛时期,
要想杀了修为境界远高于自己的天虚子,却也是痴人说梦、难如登天。
更何况,
以现如今的境况,
比起简单粗暴地杀了天虚子,
更为重要的,
应当是在天下人面前,揭穿天虚子的真面目,洗刷他恶意加诸在洛尘身上的这些污水罪名才是!
……
见云澜的情绪,似是冷静下来了些,
洛尘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竟还将云澜虚虚搂在怀中……
一时间,
不由眼睫一颤,
而后,只不动声色地,
默默松开原本虚虚环抱着云澜的手,
就此,略微往后退开半步,使得二人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
以免让云澜因此而觉得不适……
与此同时,
原本握住云澜手腕的手,也已悄无声息地松开了来,
只不动声色地背在身后,
于云澜看不见的地方,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下指尖,
似乎,还能隐约感觉到,
方才触碰到云澜手腕时,那般细腻柔软、凝滑如玉的触感……
……
为了掩盖自己这一瞬间内心的悸动,
也为了缓和云澜的情绪,
洛尘不由稍稍挑了挑眉,眉眼带着些许淡淡笑意,
只略带几分打趣意味地,开口道:
“好了,别生气了……
说来,方才那人对你出言不逊之时,你还让我别生气,不必在意他人言语;
怎生他们不过只议论了我几句,你便气成这样?
不是说了吗,不必在意他人言语如何……”
……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
却见云澜已然是倏而抬起眼来,眉心微蹙,直直望向他的眼睛,
下意识便脱口而出道:
“那怎么能一样呢?
他们说我又没关系,可你又不同……”
一瞬间,
洛尘的心跳忽然便漏了两拍,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颤,
呼吸也倏而便变得有些不稳起来,灼热得近乎滚烫……
他静静望着眼前之人,
听到她近乎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话语;
望见她眼眶处、尚未完全褪去的淡淡绯红之色;
望见她那一双向来清冷淡然、剔透无波的眸子里,
此番,却因为他被旁人陷害污蔑、误会指责,而忍不住生出的凛冽冷意,与几乎掩盖不住的愤然怒意……
心里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而后,不断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