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心中已然鲜血淋漓,痛得仿佛刀刃凌迟,
面上却不敢显露出一丝一毫……
……
她知道,
大家都在看着她,大家都在担心她,
此事已经给这些关心她的人带来很多麻烦了,
若是她再表现出哀伤痛苦、十分在意的模样,
大家只会愈发忧心于她、愈发伤心难过。
既然此事已然是这样了,
既然已成定局、无法转圜,
那么,与其让这些关心爱护她的人,都因为她而忧虑难过,
还不如她表现得坦荡淡然些,
这样,关心她之人才会放心,才不会那么难受……
所有的情绪,由她自己一人默默消化就好,
没有必要,累及旁人为她承担……
……
她是这般想的,
亦是这般做的……
她以为没有人会发现;
她以为自己一直藏得很好;
她以为不会有人知晓,
她对于自己右臂被废之事,究竟有多么的在意与难过。
可事实,却好像并非如此……
在她用名为“坚韧”、“淡然”、“已然放下”的层叠伪装,
将自己一层层包裹掩藏起来之后;
在她一遍遍浅笑着,
坦然同旁人道“没关系的,我左手依旧能持剑,无需太过担心”之时,
洛尘却好似轻而易举地,
便看穿了那个藏在厚厚坚实硬壳之下,独自默默舔舐着鲜血淋漓伤口的、真实的自己。
……
可他却不曾戳穿她,
不曾打破她努力强撑起来的伪装,
只是一直静静地、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以他自己的方式,
一直在竭力寻找着能使她右臂恢复的方法,
甚至,在终于找到方法之前,
都一直不曾叫她发觉……
此番,洛尘说的很是轻描淡写,
神色平静、一言带过,
绝口不提自己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
方才寻到一点能使她右臂恢复的线索……
……
可云澜却很清楚——
虽然说是有关扶桑枝的记载,
可实则,不过只是旁人叙述此位大能前辈的过往经历时,
顺口提到的一点只言片语而已。
而宗门藏墨阁里,藏书不下数十万本之多,
也不知是要耗费多少心力,要多认真细致,
方才能在这样一本泛黄古籍之中,
寻到旁人随意一笔带过、与她右臂恢复有关的一点点只言片语。
而这,还不过只是她眼前能够看到的这一点点而已,
于她不曾知晓处,
也不知洛尘究竟做了多少努力,方才能有此收获。
而这些,他却一个字都未曾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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