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儿……你刚才那一摔……”
今棠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笑了一下。
“娘,你觉得跟大娘子斗来斗去有意思吗?”
林噙霜一怔。
“咱们在这后宅里争宠、争地位、争口气,争到最后,能争出什么来?”
今棠拉着林噙霜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阿娘,靠男人不如靠搞钱。宅斗太掉价了。”
林噙霜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回过神。
“你……你说什么?搞……搞钱?”
“嗯。”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搞钱?”
“这个回头再说。”今棠松开她的手,重新靠回枕头上,“娘先回去歇着,别哭了,眼睛肿了明天不好见人。”
林噙霜被自己十一岁的女儿安排得明明白白,恍恍惚惚地出了门。
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今棠冲她挥了挥手。
林噙霜走了之后,今棠数着时间。
果然,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云栽跑进来,“姑娘!主君又来了!带了好多东西!”
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锦盒,身后的小厮抱着两匹绸缎。
今棠赶紧从床上起身,披了件外衫,小跑到门口。
“爹爹怎么又来了?快坐,我给您倒茶。”
盛被她按着坐下,看她颤颤巍巍地去倒茶,忍不住皱眉。
“你躺着,别起来。”
“没事的,女儿已经好多了。”
今棠把茶杯双手递到他面前,乖巧得让人心碎。
“阿爹在外做官辛苦,是女儿不孝,没能让大娘子容下我们母女。”
盛接过茶杯,手顿在半空。
这话听着软绵绵的,但每一个字都扎在他心窝子上。
外之意,王氏不容人。
把自己和林噙霜绑在一起,一副孤儿寡母受欺负的姿态。
盛的鼻子又酸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盛府不受重视被欺凌的日子,感同身受起来。
“胡说什么!是爹没照顾好你们,是王氏……王氏太不像话了!”
今棠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半天才小声说了一句。
“爹,我不要绸缎,也不要燕窝。”
“那你想要什么?爹补给你。”
今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女儿想要城外的一个小庄子,再加几间铺面。不要大的,小的就行。”
盛没反应过来。
“庄子?铺面?你要这些做什么?”
“女儿想学着打理,省得整天在府里闲着,又招大娘子的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也省得……一直花爹的钱,被人说闲话。”
盛手里的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谁敢说闲话!你是盛家的姑娘,花自己爹的钱天经地义!”
“可是大娘子说了,庶出的……”
“她说什么都不算!”盛拍了一下桌子,“庄子和铺面,爹明天就让管事去办。不要小的,给你挑个好地段的!”
今棠的嘴角弯了弯,又立刻收住。
“多谢爹爹。”
盛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觉得自己这些年亏欠太多。他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些好好养身体的话,才走了。
门合上,今棠靠回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暮色渐浓。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往回走,步子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盛明兰刚才本想来林栖阁给四姐姐送一碟糕点,这是她小娘去世前教她的,在府里要跟兄弟姐妹处好关系。
她站在窗外,把今棠和盛最后那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她捧着那碟糕点,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栖阁亮着烛火的窗户。
那个四姐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