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辽国若要开榷场,茶叶、丝绸、瓷器的定价权归我大宋。他们想要什么,拿马匹和铁矿来换。一匹马折三十贯,铁矿按斤算,不二价。”
首辅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话。
这价格,往好听了说叫“公平交易”,往难听了说就是明抢。
但没人敢反对。
“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一个个走得飞快。
今棠从凤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小皇帝赵承煜回过头,隔着纱帘看她。
“母后,辽国使臣真让他跪着?”
“跪半天就行了,别跪死了,回头说咱们大宋不讲礼数。”
赵承煜忍住笑,“儿臣明白了。”
今棠摆摆手,让他先回去读书。
处理完辽国的事,接下来几天的朝政更顺畅。
西北的军粮调拨、江南的水利修缮、各州府的秋税上缴……
今棠翻着折子,朱笔批得飞快,偶尔遇到写得碌模苯哟蚧厝ト弥匦础
有个御史上了一道千字长疏,通篇引经据典,核心意思就四个字:太后节俭。
今棠看完,批了两个字――“已阅”。
然后让常海去传话:“告诉他,本宫上个月刚把宫里内务府的贪墨抄了,省下来的银子够修三条渠了。让他回去查查自己管辖的州县,有没有比本宫更该节俭的人。”
御史当天就告病回家了。
满朝老臣私下议论,都说太后处事果决,手段老辣,比先帝在时还利落三分。
有人感慨,有人叹服,但更多的是怕。
这女人,笑着的时候比板着脸还让人腿软。
闲下来那天,今棠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放下折子,偏头看了云栽一眼。
“盛家那边,最近怎么样了?”
云栽想了想,“回娘娘,老太太三年前过世后,主君也致仕了,如今是长柏大爷在撑着门户。大娘子和林小娘都还在府上,六姑娘嫁了顾家后……”
“知道了。”今棠打断她,“传旨,召盛家女眷明日入宫觐见。”
云栽愣了一下,“娘娘,召哪些人?”
“大娘子,林小娘,还有明兰。就这三个,够了。”
云栽应声去办。
今棠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腕上的玉镯。
十几年了。
上一次见盛家的人,还是赵曦在位的时候,年节赐宴上远远照过一面。
那时候她忙着跟朝中的老狐狸们过招,哪有心思管娘家那点鸡毛蒜皮。
如今天下太平,倒是有闲工夫叙叙旧了。
次日午后,坤宁宫。
今棠特意换了一身杏色常服,妆容淡雅,只点了唇脂。
她坐在正殿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碟蜜饯和一盏龙井。
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
“盛府大娘子王氏、林小娘林氏、顾氏命妇盛氏――觐见!”
今棠抬了抬下巴,“宣。”
殿门推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王若弗。
今棠差点没认出来。
当年那个嗓门大、脾气冲、动不动就拍桌子骂人的王大娘子,如今满头银丝,背也弯了,走路一步三晃,旁边的丫鬟搀着才勉强站稳。
跟在后面的是林噙霜。
林噙霜比王若弗年轻些,但也老了,鬓边掺了不少白发,脸上的皱纹遮都遮不住。不过精神头倒还不错,穿着一身簇新的褐色锦衣,走路带风。
最后进来的是盛明兰。
三十多岁的盛明兰,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她穿着命妇的正装,举止端庄,眉眼间沉淀了岁月的从容。只是鬓角也有了几根白发,眼尾添了细纹。
三个人走到殿中,齐齐跪下。
“臣妇(民妇)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参差不齐。
王若弗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疼得龇了龇牙。
“都起来吧,赐座。”
三人谢恩起身。
王若弗被丫鬟扶着坐下,这才敢抬头看上面。
一看之下,整个人僵住了。
上头坐着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