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子,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前辈,外界地脉翻涌,无数仙神大墓重现人间,江湖各派打得头破血流,敢问这天地究竟生了何事?”
大帝残识沉默了片刻。
祭坛四周的星辰黑铁出一阵沉闷的哀鸣,宛如万古幽魂在低泣。
“那不是机缘,那是封印崩解后的余波。”
宣元大帝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漫天星光自大殿穹顶垂落,化作一幅浩瀚壮阔的太古画卷,展现在李凌霜眼前。
画卷之中,整座神州浩土笼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浓稠黑雾之下。
无数漆黑的触手自天穹垂落,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山河崩塌,万物心智皆化为只知杀戮的狂乱凶魔。
相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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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全盛时期的相枢!
吞尽有情心上惑,杀尽过去未来佛!
万相归枢无生灭,一念沉沦即是魔!
其威势之盛,足以将漫天星斗一并吞噬消融,远非如今江湖上那些游荡的失心魔化身所能比拟。
紧接着,画卷中升起了一道又一道璀璨如骄阳的伟岸身影。
那是历代的大帝先贤。
李凌霜看到,一位又一位大帝身合天心,镇压九天十地!
每一位大帝,皆以自身无上肉身与神魂为熔炉,借天道之威,死死镇压相枢的本源。
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
十位、百位……数不清的强者,用这种近乎自绝长生的惨烈代价,在无尽的黑暗岁月中,将那尊不可名状的混沌巨兽,硬生生削弱了无数个层级。
宣元大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大殿里回荡:
“相枢不死不灭,凡力不可斩断。”
“吾等历代大帝甘愿舍弃长生,身合天道,只为将其力量层层剥离削弱,直到它虚弱至极点,交予娲皇圣人以炼石补天之伟力彻底炼化归墟。”
李凌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记。
她原本以为,太吾传人的使命只是封印剑冢里的几个妖魔化身。
却从未想过,在这片神州天地的最深处,竟然埋葬着历代人族至高至强的大帝血骨。
他们不留姓名于江湖,舍弃了受万人朝拜的帝座,在这冰冷的天道枷锁里,默默忍受了万古枯寂。
“那……”
李凌霜喉咙有些干,“既然娲皇圣人出手,相枢为何又成了今日这般祸患?”
宣元大帝的虚影猛烈晃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悲凉。
“因为一个人。”
大帝长叹了一声,“染尘子。”
李凌霜脑海里猛地炸开一道惊雷。
染尘子?!
那个疯道士?
“昔年娲皇鼎炼相枢,本已至最后关头,”
大帝声音里透着无尽的遗憾,“染尘子因自身执念羁绊,心境失守,擅离乾坤大阵,导致熔炉崩裂。”
“垂死之相枢趁机化身万千,遁入红尘地脉之中,寄生于人心七情六欲之内,彻底演变成了如今这方乱世浩劫。”
画卷碎裂为漫天光点,消散在幽暗的殿堂里。
大帝虚影的身形变得愈透明,那团白金色的神火,已经微弱得只剩下一星火苗。
真相大白。
根本没有凭空出现的妖邪,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救世主。
眼前这柄神剑背后所背负的,是历代大帝流干的鲜血,与染尘子犯下的滔天大错。
李凌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红的掌心。
她平日里爱财、爱斗蛐蛐,满嘴江湖切口,对那些拯救苍生的大道理向来嗤之以鼻,只想着护好太吾村那一亩三分地。
可当这幅浸透了数万年人族先烈鲜血的画卷赤裸裸摆在眼前时,她那颗原本散漫的心脏,却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胸口处,那股源自历代太吾的血脉共鸣,几乎要将她的软甲烫穿。
这是逃不掉的债。
也是丢不掉的骨头。
李凌霜缓缓抬起头。
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所有的玩世不恭在这一刻退得一干二净,唯剩下一片如古潭深井般的清亮与坚决。
她反手握紧了手中的伏虞神剑。
“啪。”
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李凌霜迈步走上了白玉祭坛的最高阶,单膝跪地,神剑横陈于双膝之上。
少女抬起清丽的面容,直视着那位即将消散的古之大帝,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字字如铁:
“前辈,这副担子太沉,你们背得太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字句如晨钟暮鼓般在大殿深处回荡:
“染尘子欠这世间的,我李凌霜身为太吾传人,替他接了!”
“历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