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望着天幕的内容他缓缓转过身,将冰冷的目光从光幕移向站在会议室里的赫鲁晓夫,对着沉默的贝利亚冷冷地开口。
“贝利亚同志,你现在马上要做好宣传准备工作,还有,对于东欧的情况,要做好监控工作。”
贝利亚闻一惊,但他立刻从斯大林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某种罕见的、属于暴风雨前宁静的审慎。
他小心翼翼地探问道:“斯大林同志,您是有什么担心吗?”
斯大林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扫了一眼赫鲁晓夫,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在墙上的裂缝,冷冽中带着几不可察的厌恶。
“还用担心吗?天幕上接下来肯定要详细播报他秘密报告的具体内容,到时候,苏联内部的民意还压得住吗?东欧那边,他们会不会有自己的小算盘?”
“是,斯大林同志,我马上下去准备。”贝利亚连忙应声,随即立即招手让等候在门口的机要秘书快步进来,压低声音将斯大林吩咐的事逐一交代下去。
但他本人并未离开,只是退到一旁,继续留在会议室里,准备看着天幕的后续内容,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斯大林脸上的每一丝神色变化。
天幕的画面切到了苏共二十大闭幕后的那个深夜。
凌晨一点多,赫鲁晓夫突然拿出了一份事先没有列入大会议程、也没有和任何兄弟党代表团沟通过的厚厚稿本。
他从凌晨开始讲,一直批到天色发白。整整四个多小时里,他对斯大林的全面否定和尖锐指控就像一道接连着一道的重磅炸弹,在会场内不间断地投放。报告主要是斯大林犯下的七条主要错误。
。赫鲁晓夫举的例子非常简单。
苏共十七大正常召开,十八大也正常召开了,但从十八大到十九大,中间足足隔了十五年。
赫鲁晓夫以此明确地警告全场代表:这个政党曾经的所有最高决策,早已偏离了最基本的组织运行规则。
斯大林看着天幕上那七条逐字逐句被陈列出来的批判内容
每一条都像一把被磨得锃亮的刀,整整齐齐地插在他用三十年时间一砖一瓦建造起来的神像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的涨红,没有被背叛的颤抖,没有摔烟斗,没有拍桌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将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像两道探照灯一样,缓缓地、死死地锁定在赫鲁晓夫身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像被抽走了一样,沉闷得令人窒息,贝利亚本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莫洛托夫的额头在灯光下泛出一层细密的油光,朱可夫双手抱在胸前,眉头锁得铁紧。
斯大林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西伯利亚冻土层里敲出来的冰碴子,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平静。
“赫鲁晓夫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唰的一下,屋内不止斯大林一个人将目光刺了过去,贝利亚、布尔加宁、马林科夫、莫洛托夫,包括朱可夫元帅。
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视线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同时聚焦在赫鲁晓夫身上,这个矮壮的身躯在这间象征着苏联最高权力的书房里,此刻被围在众目睽睽的正中央,像一只被群狼围住的孤羊。
那些目光中有惊愕的审视,有冷眼旁观的打量,有难以掩饰的敌意,还有某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暗暗期待。
赫鲁晓夫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着肋骨,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刻会到来。
在那些战争期间的寂静深夜,在乌克兰的泥泞战壕里,在莫斯科的政治局会议间隙,他不止一次地在脑海里排练过如果有一天他必须直面斯大林的质疑。
他该如何作答。但当这个时刻真正降临,当领袖那双久经沙场、洞穿人心的眼睛真的从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直直地射过来时,所有排练过的台词都在一瞬间被胃里翻涌的那股寒意冻住了。
有那么一两秒钟,他眼前甚至闪过了内务人民委员部地下审讯室的画面:光秃秃的水泥墙壁,刺眼的裸灯泡,以及走廊尽头永远不关的那扇铁门发出的冰冷回响。他知道得很清楚,如果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斯大林满意,这扇门可以从前门走出去,也可以从地下室被押出去。
然后,那股恐惧在某个瞬间,忽然被一种比恐惧更强大的东西挤到了一边,是那种被天幕把一切未来都抖落干净、已然无处可躲、所以干脆豁出去了的坦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厚实的胸膛挺了起来,抬起头,用一种他从未在斯大林的注视下使用过的、平等的、不再低头的眼神,迎上了领袖的目光。
“斯大林同志。”
赫鲁晓夫的嗓音在这个关键时刻没有颤抖,没有结巴,没有往常在政治局会议上偶尔出现的局促和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