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蹲下,“婶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住在这儿行不行?待会儿你阿叔会找过来的。”如意说,“你去跟六顺睡,雀儿跟小莺睡。”
北奴还没在外面住过,他小声说他娘看不到他会担心的。
“喊老五出来,让他送两个孩子回去。”曹佩玉说,“他都进去多久了?又在偷懒,他媳妇是怀了又不是生了。”
“又在说我什么?”傅圆踩着声就出来了,“是在说我吧?”
“我小嫂闻不得腥味,你就别碰鱼了,帮我把北奴和雀儿送回去,我今晚不过去了。”如意站起身,她去挑一条肥鲤鱼,用绳子串着交给北奴,“带回去今晚炖了。”
傅圆接过鱼绳,他背起雀儿,招呼北奴快步跟上。
等傅圆回来,楼照水也跟回来了,他靠近老宅,看见门外蹲着的全是猫猫狗狗,踏进门,满眼都是鱼,再一看,角角落落都是人。
绳子上挂着鲫鱼,圆篾和簸箕上摆的都是鱼块儿,筐里和背篓里用石板压着的还是鱼块儿,水盆里还泡着待洗的鱼。
“大兄,二兄,二嫂,二姊,阿爷。”楼照水挨个叫人,他穿过人群走到如意身边,“你干什么了?怎么逮了这么多鱼?三兄说这都是你逮回来的?”
“是在我们大豆地北边的水田里逮的。”如意回一句,“你今天没回来,又错过一个热闹的事。”
“我知道。”北奴和雀儿一进门就嚷嚷,楼照水没听完就急着走了。
“洗洗手,过来帮忙腌鱼。”如意说。
鱼块儿全部腌上,都用石板、木墩子压上了,一家人关上门去后面傅长贵家吃饭。
吃完饭,一行人各回各家,拎来家里存的橘皮和花椒,以及装鱼鲊的坛子。
天色黑透时,一大家人齐聚老宅切橘皮。
傅母炊的米糁放凉了,拌上橘皮条和花椒,再倒上一坛酒,拌匀搓碎,揉出香气。
二十个坛子一字摆开,榨干水的鱼块铺底,撒上一层糁,再铺上一层鱼块儿,依次铺开,直到装满。
坛口铺上新鲜的竹叶,铺够八层,用竹条编在坛子口,就可以盖上坛盖了。等鱼鲊糟熟,放到明年开春都不坏。
“如意,一共糟了二十坛,我们每家搬走四坛。”曹佩玉提醒。
如意了悟,这是把楼家也算上了。
把几家人送走,楼照水跟傅圆一起把糟鱼的坛子搬到后院,放进一间没有窗的仓房里,屋里干爽阴凉,充斥着桑果的甜和槐花的香。
“看得见吗?”如意持着蜡烛进来照明。
楼照水看清了屋里的情况,除了干桑果和干槐花,还有晒干的胡瓜和瓠瓜。夏天的暑气还盛,傅家已经为冬天存够了半屋的冬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