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多说，只默契地往地图标记的下层口走。

风从通道里灌出来，带着金属腐蚀的味道。

张扬撑了一下墙，右手微抖，但没停。他额头还有汗，精神波动像是收缩后的旧弹簧，刚刚才缓过劲，又开始发胀。

李晓月跟在侧后，脚步比之前轻。

偶尔看他两眼，然后什么也不说。

他们在学院主楼西侧的供电分区停下时，天光已经斜下去。楼梯塌了半截，墙面剥落，供电室的门像是被人焊死过，又被谁撬开一条缝。

张扬低头检查那条缝，瞥见门内有光。

不是手电，是内部应急灯——电路居然还活着。

他低声一句：

“有电。”

李晓月点了下头，没动手，但身体侧转，主动把门口让了半个身位。

张扬前脚探进去那刻，耳后忽然泛起一点刺麻感，像是神经被极细的静电弹了一下。

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皱了皱眉。

这感觉，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上次，是图书馆那个“异动频点”。

这次，是进门前。

供电室不大，约十平米，三面墙都被老式配电柜占满。

空气里混着两种味道——

塑料烧焦味，还有……像是高压蒸汽泄露后留下的潮金属腥味。

张扬一进门，精神力就像踩到高频音叉一样被敲了一下。

没有痛感，但他眼角跳了下，像是那道“感知触须”被什么强行拨了一下方向。

“后墙有频点干扰。”

脑子里这个判断刚刚冒出，他下意识往那边靠了半步。

脚步还没落稳，耳边突然像灌了水，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模糊掉了。

张扬眉头一紧，刚要稳住感知频率，那台贴着“备用放送”标的老式广播设备，红灯跳了一下。

广播没响。

但精神力自动震荡了。

他来不及后撤，脑子像炸了一层薄膜，“感知场”在没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自动扩张。

一瞬间——

整间供电室都被无形涟漪包围。

他看到李晓月的身影一顿，然后双手按住太阳穴，往后一退。

“靠！”

张扬低骂一声，强行收束精神波，但晚了一秒。

李晓月半边肩膀撞上铁柜，后背蹭出一道擦痕，眼神有一瞬间空白，像是突然被什么“拍醒”一样猛吸一口气。

张扬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你没事？”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看着他，眼神不冷，却很直接。

“你这算什么？”

语气不带火，但比任何一次都硬。

张扬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右耳又“嗡”地一响。

这次他咬着牙没动。

但他知道——精神异能，在被动状态下，也能失控。

这就是代价。

李晓月没再说话。

她按着后背靠墙坐下，动作不快也不乱，但张扬看得出，她在咬牙。

不是疼，是在消化这个局面。

张扬没有再靠近。

他转身，走到那台广播设备前，目光扫了一眼频段表——上面原本的手动拨盘被调到了108。6，和之前外面的广播集结时的“共振点”相似。

他从背包里抽出笔记本，迅速记下一行字：

供电室广播频点：108。6（自动跳频）

触发时间：靠近后5–7秒

触发时间：靠近后5–7秒

异能状态：未主动调用，被动震荡发出

末尾，他写了三个字。

“干扰已失。”

笔按得重，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不是普通反应。

他把笔收好，再次看向李晓月。

她还坐着，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脸色比刚刚白了一点。

张扬靠在铁柜边，低声说：

“对不起，刚刚不是故意的。”

李晓月没回应。

她只是淡淡抬头，说了一句：

“下次提前说一声。”

没有责怪，也没有原谅。

就像一条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