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的家务事

乔洛夫坐在刑侦组办公室角落里，显得疲乏、忧虑，不像我记忆中的人。他看见我时想咧嘴笑，但没笑出来。

“霍夫曼，谢谢你来。”他说，“我真心感谢。”

我登记在电话号码簿上的名称是霍夫曼侦探所，我自己是老板，这一行我已做了十二年，大部分工作均属家庭问题，没有暴力。我有持枪执照，但我很少带它。今天我是应一个好警察的召唤而来。

乔洛夫穿过隔开会客室和办公室的栏栅，说：“我想给你看一些东西，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你有印象。”

他很严肃，走路时有点儿驼背。我不知道是什么使他这样消沉，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位有能力指挥整个警力的警探，需要一位私人侦探。

我们乘电梯到一楼，来到地下停车场。乔洛夫把我领到一辆棕色的轿车旁。

这是一辆用了三年的车，乔洛夫说：“瞧里面。”

驾驶座上被盐酸烧了一个洞，几乎毁坏整个前座。

“这是我的私人汽车，”乔洛夫说，“它是星期一晚上停在我家门前街上被毁的。昨天上午我收到一封恐吓勒索信，要十万元。霍夫曼，我有个女儿叫黛丽，今年十八岁，在麦克亚丽中学读高三，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需要我告诉你恐吓什么吗？”

我们走到外面，坐在停在总局西侧的一辆公家轿车里抽着烟。

乔洛夫说：“霍夫曼，这件事我们悄悄进行，一个字也不能向新闻界宣布，任何地方都不能泄露。”我点点头，他继续说，“所有的例行公事都做了，化验工作也完成了，汽车和信都没发现线索。”

“你是个警察，”我说，“大半生都在警界——十万元是笔大数目，假定你是个百万富翁的话，我会明白有人想敲诈……”

他打断我的话：“我有一位百万富翁岳父。”

这样解释我就明白了。几年前乔洛夫在空军当行政长官，驻扎在德州的基地里。他在那里认识了切尔并和她结了婚，她是百万富翁辛姆森的独生女。

“信上提到辛姆森吗？”我问。

“是的。”

“那么可以缩小范围，那人可能知道你太太的背景，是辛姆森的敌人。”

乔洛夫摇摇头说：“不一定。最近一家星期日新闻杂志刊登一篇介绍美国富豪的文章，也提到我岳父，作者强调了一件事，提到辛姆森的独生女可以稳稳当当地享受穿貂皮大衣的生活，却过着普通警察的妻子的生活。”

“这么说可能是任何人。”

“不是任何人，”他缓缓地说，“听说过维利兄弟没有？维利和穆迪？”

我想起我在报上读到的，一位叫乔洛夫的警察和维利在巷中枪战，维利被打死，那是六个星期前的事。

“他弟弟在报复？”

“我们一直没找到穆迪，不过，我们知道他还在附近，只是他手下不出头露面就是了。”

我说：“乔洛夫，我们档案里没有这样的人，我只办家庭问题案……”

“不，不，”他打断我说，“我不是为了穆迪找你，但我的确需要你，我要雇用你替我看住一个人。”

“你要我看守谁？”

“我的女儿。”

我感到意外，他早就预料到这点，所以急忙解释：“黛丽是个活泼健康的女孩子，充满热忱和活力，她在学校里参加所有课外活动，事实上，她参加活动太多了，当我收到恐吓信后，我就把她关在家里，不准她在外头抛头露面！”

“她愿意吗？”

“不愿意。但我们向她做了解释，又让她看了我的汽车，她好像明白点儿了。可是她说她不怕。”

“你打算把她关多久？”

“直到这事水落石出。”

我又点了一支烟说：“乔洛夫，黛丽对这件事到底怎么想？”

“她认为她外祖父会拿出十万元来。”

“他愿意吗？”

“他今晚就带钱来，开私人飞机来。”

“你女儿知道这事吗？”

“知道。”乔洛夫说。

“你准备付款？”

“除非我们找到穆迪。”

“你什么时候付款？”

“明天晚上十一点。”

“明天晚上十一点。”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不让女儿离开家，不过你认为她可能出去，你说她有时候不听话。”

“你应该了解时下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