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在撒谎。”泰尔德冲到那张写字台旁,用粗胳膊把桌面上的所有东西一下子都扫到了地上。纸片飞落在地面上。墨水瓶碎了,黑色的墨水溅在了地毯上。泰尔德发疯似的在绿地毯上把那张写字台猛地一推,桌子撞在了皮克森的办公桌上,几乎要散了。我看见,那只落满灰尘的抽屉打开了大约半英寸。
泰尔德笨拙地跪在地毯上。用胖手拍打着地毯,嘴里不住地重复:“钱就在这一带的什么地方……一个布包……”他掀起地毯的一个角,又哼了一声,把地毯翻过来,激起大片灰尘。
“我会找到的!我会找到的!”泰尔德大声喊叫着。他站了起来,脑门上渗出一层汗水。他又一次转身朝那张写字台走去。
我转身对面无表情的皮克森说:“皮克森先生,他的情况可能很危险。您应该让他平静下来。”我抓住皮克森一只胳膊,把他向后拉了几步,让他紧贴在那只抽屉前面站着。他手里还拿着作业本。
“泰尔德先生,您必须平静下来!”皮克森先生说。
“滚开,别妨碍我,皮克森,”泰尔德说着朝皮克森走过去,像公牛似的喘着粗气,“你相信他,可我要让你看看。我要找到那笔钱!”他把双手按在皮克森的肩膀上,“滚开,你这笨蛋!”
“谁也别想跟我来这一套。”皮克森愤怒了,举手在泰尔德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泰尔德愣住了,半天没动,接着突然哭了起来。
“皮克森先生,皮克森先生,您一定得相信我呀。”他带着哭腔,“我告诉您,他又用一支手枪对着我。一支真枪——那不是我的幻觉。”
“上次那件事可是个幻觉呀。”皮克森说着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一万美元丢了,这不是幻觉。”泰尔德叫着。
“我心里最弄不懂的正是这个,”皮克森先生慢慢地说,“我们会弄清的。不过在这段时间里,我不得不审查您,泰尔德先生。”
我走过去,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泰尔德。他一边抽噎,一边步履蹒跚地回他办公室去了。
“我对这件事简直烦透了。”皮克森说。
“我想,您会发现他神志不大清醒。”我说。
“也许是吧。”
我坚持帮忙把泰尔德造成的混乱整理干净,以此表示自己的关切。
第二天,我又去了银行。
坐在那张写字台旁边填存款单时,乘人不备,我迅速地从那只抽屉里拿出了手枪和那一万美元的布包,装进自己的大衣兜里。这时我浑身感到了一阵胜利的喜悦。
走出银行大门,经过警卫身边时,我碰上了皮克森先生,他正脚步急促地往里走。
“真糟糕,真糟糕。”他不断摇头,甚至没停下来和我打招呼。
“又出什么事情了吗?”我平静地问道。
“我刚和大夫谈过泰尔德的情况,”皮克森这才看见了我,“他似乎恢复正常了。真遗憾,他什么问题都能回答,就是说不出钱在什么地方。”
我用手摸摸衣袋里的钱,不禁暗笑,钱在我身上,他当然说不出来了。
回家之后,我用一台便携打字机打了一张便条:尊敬的皮克森先生:
现在我把钱还给银行。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我想近来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
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旧存款单据上泰尔德签名的笔迹,在一张纸上练习了几次,然后在便条上签上tld几个字母。
我擦掉自己在那捆钞票上的指纹,把便条夹进去,并把布包裹得整整齐齐。有一瞬间我曾想过,要是留下这笔钱那可就太妙了,我便可以辞掉教书的工作,去干我想干的任何事情了。但是,那并不是我原订计划的一部分。
我坐车来到离泰尔德住的公寓最近的一个邮局,把包裹寄给了银行的皮克森。
早晨,皮克森先生往大学里给我打了个电话,“啊,这件事情终于弄清楚了,”他的情绪显得很忧郁,“泰尔德把那笔钱还回来了,所以银行不准备对他提出指控。不用说,我们解雇了泰尔德。他不仅否认偷了钱,而且还不承认把钱还了回来。”
“我想,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吧。”我说。
“是啊。他那张纸条上就是这么说的。洛凯先生,我不管怎么样都还是想给您打个电话,对我们给您带来的麻烦深表歉意。”
“啊,我根本没有什么麻烦呀。”我笑着回答说。
“而且,您也给我们帮了很大的忙。”皮克森又补充了句。
“能对贵行小有帮助,我荣幸之至,”我平静地说,“真的,我非常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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