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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3 / 4)

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几米一下子就看到了父亲放在那里的衣服,他对小陶说“小点儿声小点儿声,我老爸”。几米用手指指楼上,“别惊醒他。”小陶没想到几米的父亲会没走,她小声对几米说“要不我走”?几米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再说我父亲早就知道咱们的事了,睡吧睡吧。那一次,几米把和小陶用过的安全套打了一个结忘在床头柜上,还是父亲替他收拾了起来,几米的父亲说那种东西怎么可以放在床头柜上?几米当时还说“什么东西?能有什么东西”?但他当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几米和小陶晚上一般都不洗澡,他们总是回来得太晚了,他们也从不在晚上洗脸,他们也习惯了,他们一回来就会倒头就睡。这是过他们这种夜生活的人的通病,他们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有条有理地生活,他们只能这样。演出的时候,他们的神经绷得实在是太紧了,说紧也像是不对,是音乐的节奏让他们每一根神经都活蹦乱跳。有时候,几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会随着架子鼓的节奏来,“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不但是心,几米的两条腿都会那样,几米的每根神经都会那样。几米对小陶说你摸摸我这地方,你看看我的心跳。那天小陶摸了几米,除了摸那地方还摸了一下别的地方,那时候他们已经爱上了。一般来说,每次演完他们的摇滚,他们都会坐下来喝点什么,让自己静静。到时候会有人给他们点酒,点歌的人不单单只会把献来献去的花给他们再献一次,到他们一歇下来,还会给他们点酒。乐队和歌手都有他们自己的粉丝,他们不愁没酒喝,他们会陪上给他们点歌点酒的朋友喝上那么一杯。他们总是,演完,喝点什么,让自己静下来,等待着疲倦的到来,然后再回去睡觉。几米和小陶这岁数,一旦躺下,马上就会睡着。几米的父亲很少会留在这里,也很少会睡在上边。小陶在的时候几米的父亲就更不会留下来。所以,睡之前,几米又对小陶说,“声音小点儿,别说话,去卫生间声音也小点儿。”他又用手朝上边指指。

几米这么说的时候小陶其实差不多都要睡着了。

“别忘了我老爸在上边。”几米又说。

几米说这话的时候小陶忽然清醒了一下,但她马上又睡着了。

几米觉得自己现在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什么毛病,睡着后,脑子里还是“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只有一觉醒来后,这种声音才会消失。有时候,即使是和小陶做事,耳朵里也会“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每逢这种时候几米和小陶都会笑起来。有时候几米和小陶一起出去,去大排档吃些什么,或喝红茶,几米的手都会不自觉地在桌上“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有时候,坐在那里,几米的两条腿会在那里一弹一弹,也会踩在这个点儿上。

几米的父亲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脑子亮了一下,他看了一下手表,是后半夜三点多了。几米的父亲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给冻住了,为了把身体缩得更小,他把两条腿盘起来压在自己的身下,就像和尚那样,然后把身子朝前缩起来。这样好像是好了一些,那个小棉被确实是起了一定作用,把后背几乎包住了。几米的父亲用了好大的劲才把身子舒展,他把耳朵贴在了冰凉的防盗门上,屋子里忽然又连一点点声音都没了,他希望听见儿子几米上楼的声音,他希望听见儿子走过来的声音,他希望儿子几米的脚步声一直上来,一下子停在防盗门这里,但屋里没有任何声音。几米的父亲分明刚才听到了下边的开门声,下边的防盗门是原来的老门,几米的父亲也想过把它换一个新的,但工人们说要想把防盗门连门框都弄下来非得把墙拆掉一部分才可以,所以几米的父亲才打消了换门的念头。下边的这个老防盗门一开一关总是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下边没有一点点声音,几米的父亲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敲敲门,不是敲,而是拍,用力拍。但他马上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他又看了看手表。又在刚才的地方盘腿坐下来,那地方刚才已经被自己坐得不那么冰凉了,但现在又是冰凉一片。几米的父亲坐下来,再次把自己缩起来。阳台上的风很大,几米的父亲尽量往那个角落里缩。但他的耳朵,已经无限地伸长到很远,伸长到屋里,伸长到楼下,捕捉着哪怕一点点从屋里传来的声音。有两次,几米的父亲实在是冷得再也受不住,站起来,在阳台上一圈儿一圈儿地疾走。他希望自己走动的声音能够引起人们的注意,但他就是不敢拍门,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这时候的人们都在睡觉。

几米的父亲忽然听到了什么,一下子屏住了气,但他什么也没听到。

“要是几米被关到阳台上怎么办,像自己现在一样。”

几米的父亲想明天就把钥匙放在阳台上。就放在花盆下边。

几米和小陶也只睡了四个多小时,睡梦中的几米听见小陶在自己耳边说:“我该走了,别让你爸爸碰上。”小陶一说话,几米一下子就醒了,他差点忘了这事,要不是小陶醒来,他一定会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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