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你来蛊惑太后的?事末居然还想杀害太后栽赃于我,其心可诛!”
她侧过头,似笑非笑,“太后娘娘,您这心腹背后另有主子,您可知道?”
霍太后望着她,望着祝嬷嬷跪在地上的背影,望着满殿的禁卫,目光剧烈地颤动着,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接着她眼白一翻,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绍章帝赶到时方皇后与秦韫素已先一步到了。殿中狼藉已被简单收拾过,太后的血在金砖上洇出一大片暗色痕迹,几个内侍正低眉顺眼地拿湿布擦拭着。
祝嬷嬷被两名禁卫押在墙角,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面如死灰。
秦式微立在殿中,手中匕首已收回袖中,素色衣襟上溅了几点暗色血渍。秦韫素越过方皇后的肩头望了她一眼,两人目光极短极快地碰了一瞬,秦韫素便收回眼去。
绍章帝先是命人将太后送去偏殿医治,接着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坐下。殿中灯火点得极亮,他面上的疲色被照得分明,目光却依旧是沉的。他望着秦式微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明昭,今夜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一五一十说与朕听。”
秦式微行了礼,抬起眼来,声音带着后怕:“回陛下。臣女今夜用过晚膳后在章台宫外散步,行至太液池西畔石灯旁时,忽觉后颈一痛便晕过去了。醒来时已身在寿康宫中,殿中太后娘娘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有刀伤,还没反应过来,冲进来的祝嬷嬷指着臣女说臣女行刺太后。”
绍章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似在忖度真假。
“你说你被人打晕。”他继续,“可记得是在太液池哪一处?什么时辰?身边可还有旁人?”
秦式微想了想,“约莫戌时正。臣女在太液池西畔石灯旁,灯下有桂树遮阴,那处平日极少有人经过。千兰本随臣女一同散步,但臣女让她回去取披风,她离开不过片刻臣女便遭了暗手。醒来时殿中烛台已积了厚厚一滩烛泪,依此推算,臣女昏迷了至少小半个时辰。陛下可传千兰问话,她是臣女的人证。臣女后颈上应当还有被击打的淤痕,这便是物证。”
绍章帝朝高峯微微偏了偏头。高峯快步走到秦式微身侧,小心翼翼拨开她后颈发丝,露出底下一小块青紫色淤痕。他收回手,朝绍章帝点了点头。
绍章帝没有就此放过。他的目光仍旧锁在秦式微脸上:“那你为何要与祝嬷嬷动起手来?你又如何断定祝嬷嬷便是凶手?”
秦式微抬起眼,目光坦坦荡荡与他对视:“臣女正要上前查看太后伤势,祝嬷嬷却先发制人,臣女心中便生了疑。
“其一,臣女刚醒,尚不知发生何事,祝嬷嬷便一口咬定是臣女行刺。臣女若当真行刺,为何不逃?为何还留在原地等着禁卫来拿?其二,太后娘娘仍在血泊中,祝嬷嬷不先救治太后,却急着指认臣女。”
“她还说凶器是臣女随身所佩的匕首。可禁卫冲入时臣女便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匕首,刀鞘完好,刀身干净,并无半滴血迹。若当真是臣女行刺,凶器上为何无血?太后娘娘身侧那把沾了血的短刃又是从何处来的?”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略微沉了沉:“祝嬷嬷答不上来,便忽然对臣女动手。她招招狠辣,全是拼命的打法。她说臣女行刺太后,那她拿下臣女便是,为何要下死手?倒不是要拿人,而是想趁乱灭口,让臣女开不了口。
“臣女将她制住后便问她,是谁指使她杀害太后、又是谁指使她嫁祸于人。她神色慌张,支吾了半天也说不清。”
她抬起眼,与绍章帝的目光碰在一处,最后一句说得不轻不重,却正好压在他最敏感的弦上:“臣女以为,今夜之事恐怕并非冲着臣女一人来的。有人在背后指使祝嬷嬷,借太后的手设了这个局,既要除掉臣女,又要将行刺太后的罪名栽到臣女头上。至于背后之人究竟是想针对谁……臣女不敢妄断!”
绍章帝一向多疑。他不必知道那人是谁,他自会去想,能在宫中布下这种局的人,除了他忌惮的那些名字,还有谁。
断案自然不能听一家之言,绍章帝偏过头看向步子骞。
步子骞先是看了绍章帝一眼,随即抱拳道:“回陛下,郡主所言皆与臣所见相符。臣冲入时太后已倒地,祝嬷嬷先指认郡主,郡主当场质问她,祝嬷嬷答不上来,随即抢先出手。郡主自始至终只是躲闪,并未主动攻击。郡主将祝嬷嬷制服后,祝嬷嬷被逼问时言语支吾,始终说不出是何人指使。在场禁卫皆可为证。”
绍章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将目光移向墙角的祝嬷嬷:“祝嬷嬷,你在寿康宫当了多少年的差?”
祝嬷嬷浑身一颤,声音沙哑而破碎:“老奴……老奴伺候太后娘娘三十余年了。陛下明鉴——”
“三十余年。”绍章帝没有让她说完,“三十余年,你便是太后最信重的人。郡主问你的话,朕也想知道答案。太后这一刀是谁刺的?你为何不等禁卫上前便抢先动手?你背后的人是谁?”
祝嬷嬷跪在那里浑身发抖。她不敢说那刀是太后自己刺的,更不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