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打扰,两人边吃边聊。
蒋未之给宋其真讲这几天发生的事。他从露台边缘翻下去之后,被三层平台的脚手架外挂防护网兜住。但因为冲力太大,防护网没能完全接住他,在网面上弹了一下,又翻过半人高的钢管护栏,摔在平台的木板上。好在只是摔伤了右臂,其他地方并无大碍。
但蒋望章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从断裂的水泥板坠进一层天井里,伤势严重。
宋其真举着勺子,听到这惊险一幕,饭都忘了吃。
“好好吃饭。”蒋未之将一粒牛肉夹到他跟前,示意他不要耽误正事。
“蒋伯伯他……”宋其真脸上重新浮起担忧,不过这担忧是冲着蒋未之来的,“二哥,你别难过。”
蒋未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说:“好。”
此后岳宵来找蒋未之谈事,宋其真便会找借口回避一下,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一会儿,或是下楼买杯咖啡。
他由此也真正见识到了蒋未之的忙碌,连续不断的视频会议、电话沟通、来往汇报几乎占据了蒋未之所有时间。病房不像病房,倒像是没有硝烟的指挥所。
很快,蒋未之就不让宋其真出去了。他似乎完全不避讳宋其真在场,甚至一边开会,一边分神盯着宋其真睡觉或是吃东西。
病房桌子上堆满各种资料。宋其真见岳宵忙得团团转,便在问过蒋未之意思之后,着手帮忙整理。那些文件纷繁复杂,信托资料、资金流水、各类通知函件,宋其真尽量不看里面的内容,整理好后便放到一旁。
蒋未之见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我还怕你是商业间谍不成?”
被蒋未之这么一说,宋其真若再刻意回避,倒显得见外。于是他便不再避着,偶尔会看下文件名目,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再收入文件柜里。
他晚上就睡在病房里。这是个套间,外面有一张沙发床。从他来了,蒋未之就没有另开一间房或者叫他去酒店住的意思,他也不放心蒋未之,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住在一起。
他这一路担惊受怕,长途飞行和时差让身体疲惫不堪,经常不分时候就睡过去了。
睡到一半迷迷糊糊醒来,去卫生间时看到病房里还亮着灯,视频会议还在继续。宋其真隐约听见蒋未之的声音,压得很低,简短有力地下着他听不太懂的指令。
他再迟钝,这时候也大概明白了蒋未之在做什么。
再次醒来是被身上的触感变化惊醒的。蒋未之正俯身给他盖毯子,见他睁开眼,像一只初醒的小鹿,满是警惕和戒备,待看清楚是谁之后又放松下来,懒懒地揉揉眼,慢吞吞坐起来。
蒋未之问:“不睡了?”
宋其真摇摇头,睡眼惺忪:“二哥,你怎么一直不睡?”
蒋未之笑了笑,坐在沙发上,和宋其真挨在一起。
刚睡醒的人身上温热柔软,带着不自知的致命诱惑,尽量保持姿势不动,生怕挤到戴着夹板的手臂。
窗户拉着厚厚的遮光帘,房间内开了一盏很暗的壁灯,让宋其真分不清白天黑夜。穿着病号服的蒋未之就坐在他旁边,眸光沉沉地看着他,有话要说。
“其真,我会接手天望。”
蒋未之一开口,宋其真便怔住了。蒋未之不是说的“想要”,而是干脆直接地扔出结果。他虽然猜到了对方是要趁蒋望章昏迷之际夺权,但没想到会毫无铺垫和保留地说出来。
“父亲这次大概率醒不过来。”蒋未之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不可更改的事,“这个位子空出来,总要有人坐。”
宋其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好似还在消化这件事。
“可是,还有蒋敬临和蒋……他们……”
宋其真再不懂这些,也是从小就耳濡目染过家族内斗的血腥残酷。他从宋原那里早就听说过蒋望章对大儿子的偏心,股份分配、信托架构、核心产业的掌控权,全都牢牢攥在蒋敬临手里。他也亲眼见证过蒋家对蒋未之的冷待,那种疏离不是暗地里的,是连场面功夫都懒得做。更何况,除了虎视眈眈的蒋敬临,还有一个蒋和韵。
但此时的宋其真没有对这件事过于惊讶和不可思议,而是满脑子想着“这要怎么接手”?
蒋未之不打算瞒他,有些事说开比不说效果更好。若是宋其真没来,那是一回事,但他来了。
“家族信托控制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蒋敬临,我的名字排在后面。控制权我动不了,但集团事务向谁汇报、听谁指令、谁掌握关键业务的信息流,这两天已经悉数明确。”
此前他向集团发送的通报不需要信托条款支持,只需要“事发突然、需要有人牵头”这个现实理由。蒋敬临即使不满,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公开反对。因为反对意味着他不顾父亲病情,只惦记权力。
只几句话,宋其真立刻懂了:“二哥,你不是要取代蒋敬临,而是架空他?”
蒋未之抬手揉揉宋其真的头,挑眉笑了。
蒋望章的真实病情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