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闻仲双眸闪烁过一丝狡黠,使宋语青心头一颤。这驾马车空间很大,绣幔帷帐透出一股奢华靡丽的气势,她下意识向远离崔闻仲的那侧慢慢移动。
“你还没美成天仙。”
他扬起下巴,嗤之以鼻看着她,见她仍蜷缩着上半身缩在角落里,回头理了理自己衣裳,有些生气的意味:“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么,你放心,我没那般猴急,还不至于在这里便把你给办了!”
他话说的露骨下流又无耻,宋语青倒生出几分坦然来,略坐直了身体,迎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
他略带侵略的目光灼热狠戾,狠狠瞪了她一眼,倏尔嘴角上扬,“别说,你这副生气硬忍的样子还挺讨人爱。”
宋语青突然将头别到一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自顾撩开轿帘,看外头繁华热闹的街景。
她不想与对方硬碰硬,宋老爹生死未卜,她明白,激怒他对自己没任何好处。有些事,既然选择了便要走下去,尽管这条路可能会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地狱。
她不动声色,直到车驾停下。
崔闻仲屈身准备下马,停在车牗前。她料定对方一定会再度给她难堪,索性在他起身前也跟着起身,准备搭借对方下车的长凳一同下车。
谁料崔闻仲刚打开车门竟停了下来。毫不知情的宋语青火急火燎掀开门帘,不出意外加之始料未及的结果是,宋语青的脑门直接撞在崔闻仲的尊臀处。
面对如此尴尬的一幕,崔闻仲回身瞪了她一眼,刚想开口斥责她,但看她揉着脑门龇牙咧嘴的吃痛模样,眉梢一扬,“往日你走路都是这般不看路的么?”
宋语青期期艾艾,根本没料到会撞到对方身上,更何况方才她追得急,麻溜起身迎头撞击的力度使她差点儿要晕厥过去,眼前正发黑,所以并没急着开口。
当她从车辕处跳下来,下意识准备扑空跌倒之时,却发觉脚下的长凳竟没有被抽掉。
宋语青揉着脑门下车时,眼前的一团漆黑终于散开。她看见早前下车的崔闻仲,此时正站在车旁一动不动。
这一刻,她突然有种古怪的念头涌上心头,方才下车的那一遭,崔闻仲或许是在等她。
不过她很快摒除这股古怪念头,毕竟崔闻仲可是害死柔娘的凶手。
眼前伫立着十分高大的门楼,匾额古朴威严,刻就“两督总督府”五个大字,字体浑圆敦厚。两侧两座石狮子雕刻的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可就是这么威严的地方,它的主人却是隐匿身份的sharen凶手。
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宋语青低头思忖之时,却看崔闻仲早已提衫拾阶而上。
“还不快跟上?”
宋语青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她搞不懂他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只能凭他指引行事。
穿堂入院,崔闻仲将她引至一处院落便停下来,抻抻袖口对她明。原来今夜这里会有一场宴席。
提到宴席,宋语青心头一颤。往日那些不堪回首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她明白对方是要故技重施,索性轻轻扯了扯唇角,“崔闻仲,你好歹也爬到两府总督的位置了,整人能不能换个法子?”
崔闻仲冷眸早已抬起,定定望着她。
“让我好好想想,到底这次是宦官还是乞丐?亦或是崔大人您亲自上?不对不对,崔大人喜欢洁净,定然是不肯与众人同乐喽……”
宋语青早已褪却半个外衫,只露半个肩头,眼神迷离朝他呓语,“不过没关系喽,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么,大人早已被我玷污,自然也是不怕咯。”
宋语青故意卷着大舌头说话,还尽是调侃之意,其实她却在暗中观察对方神情。
崔闻仲一反常态,黑着脸坐在八仙凳上定定看着她,直到最后她把话说完他神情都没有一丝一毫改变,只是丢给她一句便悻悻离开。
“我看你真是撞糊涂了!”
这次宋语青果真的搞不懂他到底要如何了,只好在屋里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她深知,今日众目睽睽下,她被江石带离家门意味着什么。江石虽解了她的一时之危,却很有可能带给她无尽的流蜚语,连她娘都被她丢下,来不及解释便被带进这高门府院之中。
待她回去,只怕身上长满嘴也说不清楚,她与两府总督到底有何牵扯。
夜幕降临时,天边彤云密布,空气冷冽异常。当天空降下第一片雪花时,夜宴开始了。
厅堂中富丽堂皇,人影绰绰,屋外雪花飘散,萧瑟无边,屋内热气腾腾,觥筹交错。
衣着暴露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