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宋语青觉察到对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心中快速闪过不解和迷茫。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她与崔闻仲之间的关系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渐渐变得不同。
“江石,江石?”
片刻,江石快速闪进屋,正欲开口询问到底如何时,却听见崔闻仲冷峻的声音。
“送宋姑娘回去。”
当下,这简短六个字让宋语青如闻特赦一般,之前原本局促不安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站到院中时,宋语青方才发觉,此刻天边聚起一种不可说的明亮将整个世界包拢,天空飘散出雪粒子,北风扬起时,许多雪花吹进她眼中,迅速化成冰水。
等回到宋家时,王顺娘和春桃还未睡下,看到又是江石送她回家,王顺娘眉头拧成一团麻花。
倒是春桃站在门口招呼,“差爷,要不要进屋喝杯茶暖和暖和?”
江石忙着拒绝,转头跳上马车,调转马头离去。
此刻,屋子里静的可怖。突然,油烛灯灯花燃烧出骇人的毕剥声,春桃陡然打了个激灵,有意缓和气氛,一脸微笑拿起剪刀走到灯下,“都说灯花笑,好事到呢,方才倒吓了我一跳。”
就在她举起剪刀正欲修剪之时,王顺娘抬手拦住了她,“春桃,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同二娘说一说。”
王顺娘一脸从容接过了她手中的剪刀,边对着那只烛火修整边开口,“二娘,今日之事到底怎么说的?娘想听你说实话。”
宋语青呆呆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她不敢想象,母亲若得知真相到底会不会陷入疯狂。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讲,她不能讲!
她已身在深渊,绝不能牵连更多无辜之人坠入深渊。
有她与那恶魔缠斗便足矣,她要留她的亲人们沐浴在光明之中。
当日宋柔的死是整个宋家的禁忌,更是母亲的心结。她绝对不能,不会,不可以,更不忍心将那伤疤亲手在母亲面前揭开,因为她明白,这道血痂一旦被揭开,定然会血流成河。
那个结果,她根本不敢想象。
“二娘,想知道你从小就不会撒谎,跟娘说说看,你同方才送你来的那差人是何关系?”
王顺娘将剪刀郑重放在桌上,一脸严肃望向她。
“娘,其实……其实……”
她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作答,只好支支吾吾。
“之前你顾大娘说你攀扯上大富贵了,原本我还不信,直到今日亲眼见你竟跟那个男人出去了大半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二娘?”
“我……”
宋语青支支吾吾,只怕自己慌不择将事实托盘而出,只好伸出手指狠狠掐在自己手腕上,跪在地上,“娘,女儿不孝。”
眼泪不争气滚出来,她连忙拭去。
她不敢把那些可怕的事实告诉母亲,只好一直重复这一句话,“女儿不孝,女儿有负母亲厚望,女儿不孝……”
此情此景在目,王顺娘如何不知女儿的心思,“娘原本还以为你和明郎还可以……既你已有了意中人,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有一样,待明日,你遣那人到家里来瞧瞧,我总要看看他人品德到底如何才是。”
王顺娘捶胸顿足的样子落在宋语青眼中,痛心无比。
她何尝不想择一门合适的婚事,过寻常安逸的日子。
可这一切终究还是被那混蛋给毁了。
她擦擦眼泪,“娘,这个不急的,他……”
她心里明白,崔闻仲根本不会纡尊降贵到她宋家来的,所以绞尽脑汁向母亲遮掩。
“衙门事务多,我知道他忙的很,方才便看他来去匆匆的,娘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忙于事业多是好的,可你总要告诉我,他名唤何名,我也好托人去街上打听打听,这孩子品格如何才是啊。”
宋语青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最后才听明白,原来母亲是误会江石了,心里立马盘算来日到底该如何引江石到家中做客。
母亲谆谆善导令语青更加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事既然糊涂开始,便糊里糊涂下去吧,只要未到真相揭穿的那日,她便在母亲面前把这场戏唱下去。
更何况,江石是崔闻仲的心腹,往日遇事多半是江石出面到她宋家来,届时只要江石那儿找不出破绽,崔闻仲根本不会知晓这茬。
“娘,您莫要忧心了,石郎不会骗我的,这您放一百个心吧。”
宋语青讨好似的扎进母亲怀中,趁机撒娇起来,“娘,我保证,最晚等爹平安回来,我定然约石郎到家里,让您老人家好好瞧瞧。”
王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