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把柄
顾闲正在家休沐,骤然接到宫中送来的赏赐都没反应过来。
休假也能拿补贴?!
福利还怪好的嘞。
顾闲谢了恩一看,皇帝的赏赐还是那么几样,无非是布匹与文房四宝之类的,都是上好的贡品。
钱是没有的,毕竟皇帝平时自己都整日跟户部要钱花来着。
像他们花好几年修《实录》,拿到手能有十两银子的赏赐就差不多了!
目前皇帝能大方赏的钱只有宝钞。
这真心实意要赏人,拿宝钞就不礼貌了。谁不知道这玩意已经跟废纸差不多?
没钱可赏,只能多给点实物意思意思。
顾闲与王宜玉商量着把布送回去给家中二老,正好他们做两身衣裳过年穿出去显摆。
他们一时半会回不了家,送御赐的东西回去也教二老知道他圣眷正浓,能安心过年。
至于王世贞那边,他们人都到了,还备什么礼呐,人才是最珍贵的!
王宜玉听后乐了半天,有点期待王世贞听到这话时的表情。
一堆朴实无华的赏赐里头倒是还有一对白玉发簪,顾闲瞧着觉得挺喜欢,与王宜玉一人一根分了,说是往后王宜玉骑马的时候束发用。
到时候他们用一样的簪子,大家都晓得他们是夫妻!
这样忙活了一会,两人算是把宫中送来的赏赐都归拢了。
眼看天气已经转冷,王宜玉给家中做工的人都发了冬衣钱,叫她们自己去添置合适的衣裳被褥。
顾闲在旁看王宜玉忙活完了,才后知后觉地问王宜玉家里的钱够不够花。
他感觉自己月初领回来的俸禄少少的,养不活这许多人!
王宜玉睨他一眼:“月初有几笔分润钱送过来,巧儿都记在账上了,你要看看账本吗?”
不好,有杀气!
顾闲立刻解释:“我不是信不过你的管家能力,只是怕你钱不够花也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天天理所当然叫你独自操心。”
他们订婚本只是说好给彼此打个掩护,后面成婚却是真心实意想一起过日子。
师妹从小读了那么多书,有那么多想做的事,他哪能让师妹整日忙于操持家中杂事!
王宜玉笑道:“眼下家里就我们两个人,能有多少事?也就月头月尾看个账。”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兴许逢年过节会忙一点,不过到时我肯定会拉着你一起拟礼单。”
一提到这事儿,小夫妻俩顿时都有点犯愁了。
还是没成亲的时候好,不用操心这些送往迎来的,只需要长辈出面张罗就成了!
算算还有两个多月才需要走礼,顾闲很光棍地说道:“算了,这些事情还是到时候再说吧!”他好奇地转了话题,“我们账面上还有钱吗?马上要入冬了,要不我们也去置办点冬天的行头!”
听了顾闲满嘴“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跟我出门”“我难道这么拿不出手”的浑话,王宜玉只得收拾收拾与他一起出门。
顾闲今年当官了,是该买些新行头了。
比如京师冬天的风能吹掉耳朵,就得买貂皮暖耳戴上。
这是官服的一部分,同僚们都会佩戴。
同样地,这玩意跟官服一样得自费采购!
顾闲本来想奔二手市场买(旧时叫估衣市),被王宜玉强行摁住了,说他走出去代表了她的脸面,绝对不能穿得破破烂烂。
顾闲省钱不成,只得去看全新的。
一到了花钱的时候,这厮又控制不住要败家了。
他瞧着人家的暖耳做工好、用料实在、价格还挺实惠,当下决定多买几顶,他们夫妻俩一人一顶,再给岳父岳母一人送一顶,更重要的是,还要给张居正也送一顶!
王世贞和沈德符后来写书时怎么说张居正来着?
说张居正大冬天的不戴暖耳,弄得满朝文武都不敢带,只能挨冻上朝,一路走来鼻涕都冻成冰晶!
瞧瞧吧,大权臣威势太强,一言一行都格外引人瞩目,他一露耳朵,满朝文武都跟着露耳朵!
这就去给他们挨个送一顶,叮嘱他们要养成冬天戴暖耳上朝的良好习惯。
都是国之栋梁,冻坏了怎么办!
顾闲兴致勃勃地完成了这次暖耳大采购,在王宜玉拒绝同行后自个儿骑上马先去给岳父岳母送了,又跑去找张居正殷殷叮嘱他入冬后必须要戴上暖耳。
脑壳吹风,不利养生!
何况你政敌那么多,大冬天露出耳朵别人不会觉得你身体好,只会觉得你跟魏晋人士那样嗑了药需要裸奔狂走发散药性!
你也不想被人记一笔说你嗑药了吧!
张居正:?????
呵。
我黄荆条哪去了?
顾闲见张居正的表情很危险,二话不说把暖耳往张居正手里一塞,跑出门上马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