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散落在肩上的头发拢到耳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又放下,手指在膝盖上交叉又松开。她的目光落在紫檀木屏风上,看了很久。
&ot;有。&ot;
陈心蓝的眼睛微微睁大。
&ot;但是——&ot;
陈曼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陈心蓝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慌张。
陈曼在慌张。
&ot;你不要去尝试。&ot;
&ot;为什么?&ot;
&ot;因为……&ot;陈曼的嘴唇抿了一下。&ot;
你外婆……你外婆她当年也研究过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她是当年全国最顶尖脑外科专家。她的后半辈子都在研究人脑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间的联系。她想用科学的方法找到诅咒的根源。&ot;
&ot;结果呢?&ot;
陈曼沉默了。
&ot;这只是个猜想,但是没有试验过,那时候我已经很大了,和你外婆交合的那个混混也早就被处理了。&ot;
陈心蓝看着陈曼的表情,知道这句话不是全部的真相。
&ot;但是她留了一本手记。&ot;
陈曼说完这句话之后闭上了嘴。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ot;手记?&ot;
&ot;你外婆晚年一直在研究这个。她把所有的实验数据、理论推导、和陈家历代女性所做的反抗和努力全部写在了那本手记里。厚厚的一本。&ot;
陈曼停了停。
&ot;那本手记现在……在哪里?&ot;
陈曼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陈心蓝,眼神里那股慌张更深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反复了两三次,最终说了一句:
&ot;你外婆晚年……神志不太清楚了。手记里的东西……心蓝,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你外婆最后那些年写的东西,很多是她糊涂之后写的。你分不清哪些是理性的分析,哪些是疯话。&ot;
&ot;妈妈。&ot;
陈心蓝的语气很平静。
&ot;你告诉我,手记在哪里。&ot;
陈曼低下头。
&ot;……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孩子生下来。&ot;
&ot;我知道。&ot;
&ot;未来科学还在进步,你不需要着急,我们家很有钱也很有权力,未来一定能打破诅咒的,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ot;
陈曼的语气罕见的带着乞求。
&ot;好。&ot;
陈心蓝没有追问。她只是看了一眼陈曼,然后低下头,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
肚子里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陈曼起身去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客厅里,照在母女两个中间那段没有被填满的沉默上。
陈心蓝知道,陈曼不想说的事情,再问也没用。
但那本手记的事,她记住了。
三个月后。
陈心蓝躺在产房里,双腿被架起,产房的灯白得刺眼。
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绺一绺粘在脸上。
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每一次宫缩都让她的整张脸皱在一起。
助产士在她耳边喊着什么,她听不太清。她只知道自己得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她必须做的事。
身体被撕裂的感觉从下体传上来。
陈心蓝咬着嘴唇,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发疼。
她用力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一声啼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那种身体被撑开的感觉终于停了。陈心蓝瘫在产床上,大口大口喘气。眼前发黑,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助产士把一个小小的东西抱到她面前。
是个女孩。
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的眼睛,攥得紧紧的小拳头。
陈心蓝伸出手。
她的手在发抖。
护士把孩子轻轻放在她胸口,她感觉到了那一点点温热的小身体贴着自己。
汗湿的病号服被孩子的体温捂得更热了。
她低头看着这张皱成一团的小脸。
这个孩子身体里流着李向明的血。
那个黄毛混混,那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这个孩子以后也会经历她经历过的这些——被诅咒控制,爱上一个最烂的男人,在那个男人身下承欢生子。
一种发苦的东西从胃里顶上来,冲到喉咙口。
陈心蓝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烫。
她看着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东西,这个小东西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