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练了。”
夏至一怔:“为什么?”
“你急了,会影响到它。”
他摸了摸小呆的背,等它伏下羽毛,才剥了几颗松子。
小呆低头吃,没像平日那样往她手上蹭。
夏至心中有些低落。
她这几夜没睡好,又被接连挑出错,心里正焦急。可小呆却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事要赶,它只知道她对它凶了。
郑进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有时,慢就是快。”
夏至喝了口水,将沙漏翻回去。
这一回,她不催了,只耐心地把手势和指令做清楚。
小呆试着收火,末尾虽还漏了几点,已经好得多。
夏至眉头松了,小呆探过脑袋,啄啄她的指尖。
夏至把脸贴上它。
郑进在一旁静静看着。
后面还是一样,他一句重话也没说,册上的失误却一笔不少。
结束时,夏至主动开口:“郑药师,能不能给我一盆候火草?我想带回去,晚上练一会儿。”
“可以。但若是养死了,会记分。”
夏至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郑进挑出一盆长势最好的,推到她面前。
“每日最多加练三次。”
“……啊?”
夏至听了,心里刚暖了一点。
郑药师总算也知道她累了?
“草扛不住。”郑进道,“赤羽也要休息。”
夏至抱起花盆,那点刚起来的一丁点感动一下戳破了。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
在郑进这里,她大概还不如一根草。
小呆立刻“啾”了一声,仿佛终于有人替它主持公道。
夏至低头:“你很得意?”
“啾。”
“今晚三次,一次不少。”
小呆不叫了,转头埋进翅膀里。
从这天起,夏至房中多了一盆候火草。
每日只加练三次,几天下来,叶子还是焦了。
夏至怕真养死了要扣分,赶紧拿木槿巷带回的井水试着救,可连试几次也没见起色,焦叶仍旧卷着,她几乎已经做好挨记一笔的准备。
到了第四日清早,发蔫的叶心撑开了一点新绿。
还好……
没死。
她心情一松,连早饭都多吃了几口。
又过一晚,叶间竟然鼓起一个乳白色的小花苞。
小小的,很可爱。
夏至蹲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
有一日,她抱着几本炉册经过内院,正赶上一名弟子送一只封灵药匣进去,匣角压着两仪宗的帖子,落款是云锦汐。
值守验过帖子,没有多问,直接让开了门。
那只药匣从夏至身边过去,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但还没看清楚,院门已经重新关上。
墨衍还会缺药吗?
两仪宗为什么隔三岔五送过来?
她想不出答案,只好抱紧自己怀里那一摞炉册。
一只药匣进去,不过几步;她想进去,却还隔着千山万水。
夏至把怀里厚厚的册子往上托了托,胳膊都有些酸。
唉,急也没用,该学的总得学……
墨衍的门不会因为她着急,就自己打开。
月初领到第一笔药侍份例时,夏至难得有了点“终于有钱了”的错觉,可钱在手里还没捂热,便先被她分出一截送去了主峰的账房。
闻清晏替她垫过的那笔账,她现在当然还不起。
木槿巷要用钱,她自己也得留些傍身,可终究是欠着,总不能装作没这回事,能先还一点是一点。
办完以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叫住执事弟子,问谭立现在怎么样了。
那人说,谭立已经离开医阁,转入疗伤别院,伤势好了些。只不过惩罚没有撤,仍不能随意探望。
夏至原本还想着,既然人醒了,总该亲口说声谢谢……
如今看来,只能作罢。
有些债能写在账上;有些却连欠多少,都算不清。
第七日清早,小呆随她的指令起火、减火,终于收尽了最后一点火星。
候火草只是合叶,没有焦。
夏至没急着放下手。
等叶片重新展开,她又确认了一遍。
……成了!?
这几日她和小呆没少为最后这一点火星吃苦,自己急过,也把小呆惹急过,如今真到了这一刻,却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郑进落下今日最后一笔记录,合起册子。
“可以。”
“什么可以?”
“赤羽第一阶段过了。”
夏至一下笑出来,抱起小呆便亲了一口脑袋。
“听见没有?你这回可争气了!”
小呆不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