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从一开始,就不会费那么大劲抓我。他要的是我。你去了,服侍得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他会觉得你在愚弄他。到那时候,你会死,我也保不住你。&ot;
&ot;只有我去,&ot;她一字一字道,&ot;你才有一条活路。&ot;
&ot;可殿下……&ot;莉泽哭着说,&ot;那身衣裳……&ot;
&ot;那也要我先活下去。&ot;菲娜打断她,&ot;我去了,未必就会怎么样。可若我不去,你必死无疑。听懂了吗?&ot;
&ot;贱奴不怕死……&ot;
&ot;我怕。&ot;
这两个字,极轻,却让莉泽一下子噤了声。
&ot;我怕你死。&ot;菲娜看着她,&ot;你死了,我一个人,怎么活在这宫里?&ot;
她伸出手,慢慢地攥住了莉泽冰凉的手。
&ot;别说了。&ot;菲娜说,&ot;让我去。&ot;
&ot;这是命令。&ot;
&ot;这是……本公主的命令。&ot;
莉泽张了张嘴,服从菲娜,听菲娜的话,这几个字刻在她骨头里。
她终究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只扑过来,把头埋进菲娜的怀里,肩膀剧烈地、无声地抖了起来。
菲娜没有动。她一只手轻轻按着莉泽的背,眼睛却越过莉泽的头顶,看向窗外。
窗外,帝城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第五天傍晚,门锁照旧响了一声。
菲娜撑着口气,已经撑了两天。
两天前的夜里,她对莉泽说了&ot;我去&ot;。
可说归说,那句话到底没有送出去。
她跟自己说,再等等。
等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只想等皇帝先开口。
她不想让&ot;自愿&ot;两个字,从自己嘴里出来。
她甚至赌了一把:他不是说有耐心吗?
那她就看看,他到底有没有。
他要是真有,就会派人来问。
他先问,她再答,那就不算她自己送上门的。
这是她最后能保住的一点体面。
但今天,446跪在门口,从门缝里递进水和吃食的时候,菲娜注意到,这女奴的手在抖。
那抖很轻,可菲娜看见了。
那双白分指手套下面,指节还在微微地颤。
菲娜认得这种抖。
那一夜,这女奴从乐园回来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衣裳完好,皮肤无痕,什么伤都没有。
可她的手在抖,抖得连食盒都端不稳。
这一切只是因为,446把莉泽带去了帝座前,皇帝没有问原因,没有听解释,这是说”去乐园”。
这样的一个人,会 很有耐心吗?
她忽然意识到,那句话真正的意思。
皇帝不会来问,不会派人来催。
他的&ot;耐心&ot;,不是等着你,是懒得理你。
他只会安安静静地坐着,等日子到了,直接动手。
那时候,被拖走的不是她,是莉泽。
而446,就是那个&ot;没让皇帝等&ot;的下场。
她这双手现在还在抖,从骨头里抖出来。
这就是皇帝那种&ot;耐心&ot;的账,一笔一笔,都算在肉里。
她赌错了,皇帝根本不屑于来问。她再拖下去,拖的就不是&ot;体面&ot;,是莉泽的命。
就在这时,门缝外,那团影子先动了。
&ot;主人……&ot;446的声音闷闷的,从地上传上来,&ot;最不喜欢等。&ot;
菲娜僵住了。
她终于确定,自己没有想错。
&ot;我想好了。&ot;她说。
这话回的飞快,但声音很平,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像不是从她喉咙里出来的。
&ot;我去。麻烦你禀报陛下。我去。&ot;
话一出口,她几乎是本能地往门缝外看了一眼,去看那女奴的脸。
她想知道,自己这个选择,究竟对,还是不对。
是能换一条活路,还是把自己,更往死路上送了一步,她想从那女奴脸上,看出点提示,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门缝里透进来的那张脸,还是那副样子。
双颊浮着不正常的红,眼睛迷迷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水汽,嘴唇微微张着,像随时要溢出一声喘。
那是一张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的、连表情都留不住的脸。
选得对,还是不对,那脸上,一个字都没有。
菲娜别开眼。她知道,自己再也问不出什么了。
门缝外,静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