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都是踏实与敬意。
老刘的妻子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工服,正热络地用铁盘盛着刚烤好的韭菜和羊肉串端上来,嘴里唠叨着,“辜总,真是太谢谢您了,每次来都带这么多好肉。我不太会烤,火候要是不对,您别介意……”
“嫂子太谦虚了,这香味我离老远都要流口水了!”辜临渊笑着接过肉串,毫不避讳地大口啃咬起来,随后端起酒瓶跟老刘碰了一下,“大家都辛苦了,犒劳大家是应该的。来,干!”
老刘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啤酒,畅快地抹了抹嘴上的酒沫,红光满面地笑道,“辜总,不瞒您说,我和你嫂子跟着各个项目部跑了快十年了!就数在咱这项目干得最舒坦!兄弟们私下里都说了,这批厂房的钢结构,咱们要是焊错一条缝,都对不起辜总给的这口饭!”
嫂子在旁边用肩膀挤了老刘一下,眼神里满是笑意,转头对辜临渊唠叨起家常,“辜总,老刘没吹牛。等咱们求麟这个一期工程收了尾、结了工程款,我和老刘就打算回老家县城了。我们在县城贷款买的那套房子,还差个十几万尾款。到时候钱一到账,全给他还上!”
说到这里,嫂子的眼角泛起温情的褶皱,眼光熠熠发亮,“余下的钱啊,我想在县城学校门口租个小面摊,不让老刘再出来风吹日晒了。我们家那小小子,今年刚上初二,天天嚷嚷着以后要学计算机……等这次奖金发了,我得给他买台好电脑,希望他以后能像您一样年轻有为!”
老刘嘿嘿直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指,眼神里全是憧憬。周围的工友们也跟着哄笑打趣,气氛温馨而热烈。
辜临渊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可心里却像是被一根细针狠狠扎了一下,指尖微不可察地发颤。
“吃这么香,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串?”
一个温和却带有一丝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工棚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阴影里站着两个穿着深色行政夹克的男人。
“侯……侯书记?”
很快有眼尖的技术员认出,来者正是常年在江洲新闻频道露脸的市委一把手侯兆霖,身后跟着提公文包的年轻秘书。
众人一阵慌乱,赶忙站起身来。辜临渊也仓促地抹掉嘴角的油渍,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意外与局促,赶忙迎了上去。
看到这架势,侯兆霖摆了摆手,示意工人们继续,“大家别慌,都坐下吃,我路过这里,找你们辜总聊两句。”
辜临渊陪着二人走到数米外一处僻静的脚手架旁,秘书识趣地退到了十几米开外的阴影里守着。侯兆霖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辜临渊,顺势帮他点上。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深入群众的。”侯兆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不远处欢声笑语的工棚,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自嘲,“比我们很多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的干部……做得都到位。”
“工地虽然脏乱,但和工人待在一起……简单、踏实,没那么多勾心斗角。”辜临渊夹着烟,淡然回应。这话听在侯兆霖耳中,却隐隐带着一丝揶揄。
侯兆霖神色微凝,语气温和而郑重地定了个调,“没有所谓的多勾心斗角。大家站的位置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想把求麟这个项目做好。”
辜临渊笑了笑,像没接住,也像懒得接。
寒暄得差不多了,侯兆霖转过身,直截了当地切入主题,“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美方基金会的资金,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市里的审批和海关那边,可是一路绿灯了。”
辜临渊耸了耸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摆烂”神态,“隔着个太平洋,很多事情不顺畅。再者……美国那边的投资人听说我们被限制出境自由,有所顾虑。”
听到辜临渊再次提起边控,侯兆霖眼底闪过一丝惭愧。他朝远处的秘书招了招手。
秘书小跑过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袋子。
“小辜,之前边控的事,是市委处置有些简单粗暴了,你心里有气,我理解。”侯兆霖拿过袋子,亲自递到辜临渊面前,“现在已经彻底解除了。这几本护照,物归原主。”
辜临渊看着那袋护照,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接,而是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勉强地接了过来。
随后,在侯兆霖和秘书诧异的目光中,辜临渊只从袋子里抽出来了一本猪肝红色的护照,接着便将剩下的袋子重新塞回了秘书手里。
侯兆霖一愣,“你,你这是……?”
辜临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以大局为重”的妥协与坦荡,
“侯书记,我们美国实验室正在做关键技术的底层测试,宜风必须亲自过去主持大局,所以我要拿走他这本护照。至于我们剩下这些人的护照……就继续留在政府这里押着吧。这样,你们才能安心。”
他手里那本孤零零的贾宜风护照,和这句非常“识大体”的言辞,令侯兆霖顿时宽心。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资金方面,你也抓紧催一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