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展开的硬纸,递到了妻子面前。
妻子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接过了那张纸。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纸上的文字上。
我看不到具体内容,但能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几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捏着纸张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沉默了足足有七八秒钟。
这沉默在寂静的客厅里蔓延,带着沉重的压力。
白如祥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脸上带着鼓励和期待的神情。
终于,妻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而是直视着前方——并非看向白如祥,也并非看向镜头,而是看向某个虚空的点,仿佛在对着一个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存在宣誓。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干涩,但很快变得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
“我,何悦……”
她停顿了一瞬,喉结轻轻滚动。
“今日在此,自愿与白如祥结为夫妻。”
第一句出口,她的声音还算平静。
“他是我的丈夫,亦是我今生唯一的主人。”
“主人”。这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听觉神经上。她说了出来,如此清晰,如此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
“自此刻起,”她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但每个字依然咬得清晰,“我自愿在主人面前,放弃作为人的矜持、羞耻与尊严,放弃一切主人认为我不再需要的社会身份与地位。”
放弃作为人的矜持、羞耻与尊严。
她在亲口宣判自己人格的死亡。
那个曾经连被我看到换衣服都会脸红的女人,那个有着体面工作、受人尊敬的“何老师”,正在用最直白的话语,否定自己过去的一切,将自己降格为一件纯粹的“物品”。
“我的存在意义,将仅限于作为供我的主人白如祥享乐、使用与繁殖的雌性躯体。”
“享乐、使用与繁殖的雌性躯体”。
我的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恶心得几乎要呕吐出来。
这不是誓词,这是自我物化的宣言书!
是把自己定义为性玩具和生育工具的确认函!
白如祥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韩文静又在这其中扮演了怎样推波助澜的角色?
竟然让她能对着镜头,如此平静地念出这样非人的语句!
“我将我的交配权,完整地、永久地奉献于我的主人。”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自此以后,非经主人许可,我无权与他之外的任何雄性、雌性或器物发生任何形式的交配行为。”
“交配权”……“任何雄性、雌性或器物”……这些冷冰冰的、充满动物性和物化意味的词汇,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麻木。
她不仅是在向白如祥献上忠诚,更是在剥夺自己未来所有的可能性和自主权,将自己锁死在唯一的“使用者”身边。
“我身体的一切,皆归属于主人白如祥。”她念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仿佛这句话触及了最核心、也最羞耻的部分,“这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奶子与奶头,我的阴唇、阴蒂与阴道,我的子宫与卵巢,我的肛门与尿道。”
她开始逐一列举自己身体的器官,像在清点一件商品的零部件。
每一个词汇都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饰,带着医学般的冷静和情色清单般的直白。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随着她的声音,落在她薄纱下对应的部位——那对晃动着铃铛的乳房,那片光洁的阴阜,那根垂下的棉线所暗示的深处……她正在将这些部位的所有权,正式地、口头地转让。
“由这些器官产出的所有液体与物质——无论是乳汁、爱液、经血,亦或是尿液——其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与观赏权,均归我的主人所有,供他享用、玩弄或任意处置。”
“乳汁、爱液、经血、尿液”……她将自己身体可能产生的所有分泌物,都明码标价般地列了出来,宣布归属。
甚至连“观赏权”都包括在内——这无疑是对我,对此刻正在屏幕前观看的我的最直接嘲弄和宣判:我连“观赏”的资格,都是经他允许、属于他所有权的一部分。
韩文静诊所视频里那些关于“产奶”、“畅饮”的玩笑,在此刻变成了具有法律(或他们自认为的契约)效力的条款。
“我将忠实地向主人汇报我每一次月经周期的开始与结束,以及每一个排卵日。”她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但依然坚持着念下去,“我的卵巢所排出的每一颗卵子,其受精权完全听凭主人的意志。我将在主人认为必要或愉悦的任何时候,为他受精,为他怀胎,为他分娩。未经主人明确许可,我绝不以任何方式避孕或终止妊娠。”

